战报传至金口大营时,孙权正对著荆州地图凝神。
他展开帛书,指节渐渐发白:
“两路皆胶著……关羽竟守得如此严密?”
话音未落,帐內空气骤然凝滯。
夏口不克,则江东水脉不通。
荆州新定,关羽残部不除,则难以经营为稳固后方。
若战事迁延,粮道必成隱患。
念及此,孙权驀然拍案:
“速召顾元嘆!”
“诺!”
亲兵疾步而出,帐外骤起马蹄声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顾雍方步履沉稳地踏入大帐。
他正欲行礼,孙权已急不可耐地挥手打断:
“元嘆不必多礼!”
“夏口连日不克,如鯁在喉,依你之见该当如何?”
顾雍整了整衣冠,略作沉吟:
“雍原以为,关羽残军疲敝,我水师锐不可当,破敌当如秋风扫叶。”
他抬眼望向帐外江雾,语气转沉:
“未料荆州军久战数月,竟能爆发出如此战力。”
他缓缓说罢,忽向前一步,袖中手掌微拢:
“雍今有一计,或可扭转乾坤。”
孙权一听,倾身追问:
“计將安出?”
“速遣孙桓將军速回江陵。”
顾雍声音渐低,却字字清晰:
“將俘获的荆州將士家眷尽数押至阵前。”
他隨后见孙权瞳孔骤缩,继续道:
“此举一可乱其军心,二可驱为前驱。”
“纵使关云长有擎天之勇,面对麾下將士父母妻儿哀嚎於阵前,又焉能守得住这夏口城?”
孙权听罢,抚案不语,指节叩得案面篤篤作响。
此计確属毒辣,无论荆州军是否溃散,刀锋抵至亲咽喉之时,谁还敢奋力放箭?
但也有伤天和!
只是想到若不破夏口,那江东就有危险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: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”
“就依元嘆所言,速遣孙桓赴江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