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忠闻言霍然一振,紧握利剑的手微微一颤:
“怎么回事?快说!”
斥候伏地颤声,將侥倖生还的蛙人之见闻断断续续道出。
马忠听罢,目光如箭射向远处寨楼,暮色中但见关羽青袍翻飞,一手抚髯,一手按定青龙偃月刀,巍然如山。
“关云长……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马忠牙关紧咬。
水底奇袭既已失败,除了强攻,马忠已別无他法。
眼见冲角反覆撞击,那寨门却始终摇而不破,马忠把心一横,喝令船上官兵:
“掷鉤锁,攀柵登寨!”
一声令下,无数飞鉤带著铁索哗啦啦地拋向寨墙,牢牢扣住木柵。
江东士卒口衔利刃,爭先恐后地沿索攀爬。
然而关羽对此早有防备,寨墙之后,一排排守军如铜墙铁壁,手中长矛森然林立,见有敌军冒头,便冷静而精准地突刺。
一时间,惨叫声不绝於耳,登寨的江东兵如同落叶般,被纷纷挑落,坠入冰冷的江中。
攻势一次次被瓦解,皆被对方轻鬆化解,马忠心中焦灼万分,只得將全部希望寄託於正面,声嘶力竭地吼道:
“不要停!集中兵力,攻破寨门!”
可寨门內侧,关羽早已安排下精干士卒,备足了木料沙石。
每当门扉出现破损,便有人冒死上前,以最快的速度打上木桩、填充加固,让江东军的努力一次次功亏一簣。
在后压阵的主將潘璋,將这一切尽收眼底,急得五內俱焚,却又无可奈何。
这处江湾地形狭窄,水道收束,使得江东的兵力优势无法展开,反而让守军能凭藉地利,以寡敌眾。
这场惨烈的攻防战,从清晨持续到日暮,最终因夜幕降临而草草收场。
江东各部依令撤回战船,喧囂的江面渐渐沉寂,只留下被鲜血染红的江水和层层叠叠的浮尸,诉说著这一日的惨烈。
激战一日,江东一方折损不小,而荆州军也同样不好过。
在敌人源源不断、不计代价的猛攻之下,每一个守军的精神都高度紧绷,不敢有片刻鬆懈。
这对他们的体力和意志,都是前所未有的极致消耗。
暮色四合,江风裹挟著硝烟与血腥气掠过寨墙。
关羽抚髯而立,目光扫过战场,声音沉浑如钟:
“速查伤员,重伤者扶入寨內好生救治。”
“余下士卒分作两班,轮值守寨,谨防敌军夜袭。”
“工輜营即刻修补寨门、加固城柵,明日之战,必更惨烈。”
三道將令既下,荆州军如臂使指,迅速行动。
这一夜江雾浓重,两岸营火明灭,潘璋终究未敢冒险劫营。
翌日战端再开。
然而有关羽坐镇,夏口防线宛若铜墙铁壁。
江东水师数次强攻,皆如惊涛拍岸,徒留满地残骸。
与此同时,沙羡战场亦呈僵局,周泰虽勇冠三军,却难破赵累所守城池。
江东锐卒屡次攀城,皆被滚木礌石轰然击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