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於,马五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“我与你师傅,虽相处时日不长,但確有解惑之恩,与兄长二人在琅琊山时,亦曾蒙他诸多照拂。你,可以留下。”
刘凡鬆了口气,正要起身拜谢,却被马五抬手阻止。
“且慢。”
马五话锋一转。
“我这芍陂酒壚,乃至芍陂坞,能有今日,靠的可不是慈悲。你想要我保护你的安全,那么,你也需得让我看到你的价值,证明你配得上散人的这份传承,而非只是一个身怀重宝、只会招灾惹祸的稚子。”
“否则,即便我顾念旧情,容你在此棲身,这芍陂坞內,也未必就比外面安全多少。”
他的话语很直接,甚至有些残酷。
刘凡听过后重重一点头,目光灼灼,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晚辈明白,晚辈愿凭自身所学,绝不墮师傅之名。”
“嗯,”马五淡淡应了一声,算是接受了刘凡的回答,隨即看向马弘,“元义。”
“五叔?”马弘立刻应声。
“刘凡初来,诸事不便,你先带他去安置,就住在你旁边的厢房。至於这个孩子……”他的目光扫过石娃,“一併交由你暂且看顾。”
“五叔放心。”
“安置妥当就回来,我还有要事跟你讲。”
“是。”
马弘起身,给刘凡递了个眼色。
刘凡会意,拉著石娃起身,再次向马五行礼。
“多谢先生。”
马五摆了摆手,重新端起了那只陶杯,目光却已转向炉上微微沸腾的水壶。
槐叶依旧沙沙作响,小院恢復了之前的寧静。
马弘领著两人,无声地退出小院,沿著来时的卵石小径返回。
直到走出那片被翠竹环绕的清幽之地,马弘才长长舒了一口气,用力拍了拍刘凡的肩膀,脸上又恢復了那种略带不羈的爽朗笑容。
“行啊,刘凡!敢说五叔喝的东西不是养生之道,有胆色!”他挤了挤眼睛,“別担心,五叔既然点头让你留下,那就是认可你了。五叔这人,虽然面冷心硬,但向来说一不二。走吧,先带你们去认认住处,然后咱们去厨房弄点实在的,酒壚的酱肉,那才叫一绝!”
刘凡点点头,感受著肩头传来的力道,心中那份紧绷稍稍放鬆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掩在翠竹之后的小院,马五那深邃的目光仿佛仍在眼前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一种新的生活,已经开始了。
前路依旧未知,但至少,他暂时有了一片可以喘息的屋檐。
而接下来,他需要思考的,就是如何在这片屋檐下,真正的……站稳脚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