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凡的双眼直视对方,声音虽低,却带著一股篤定。
“淮水湍急,暗流漩涡遍布,绝非寻常江河。操筏渡河,需得有人在前稳住方向,有人在后方拼力划水,我一人操筏尚且力有未逮,加上你们二位不识水性的大汉,筏子吃水过深,行动迟滯,稍遇大浪,顷刻间就是船毁人亡!”
他顿了顿,又望向了石婆那边。
“石婆老弱,却深諳水性,可在前把持方向;石娃年幼,算不得重量,可坐在中间;我自可一人在后划水。本就是如此安排,多加一人,木筏翻覆的风险都要翻上数番。”
疤脸眼神闪烁,他看看那简陋的木筏,又瞅了瞅咆哮的淮水,脸上一时阴晴不定。
“头儿,哪有那么麻烦……”同伙想再说,却被疤脸猛地抬手打断。
沉默片刻,他忽然又问:“那按你所说,这筏子,最多能载几人?”
刘凡立马斩钉截铁的回道:
“三人重量已是极限!再多一人,必沉无疑!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疤脸脸上肌肉开始抽搐,眼神在刘凡、木筏、石婆祖孙以及他那个满脸不耐的同伙之间来回扫视。
他在判断刘凡话语的真假,同样,也在计算如何让自己成为那“三人”之一。
等到同伙注意到疤脸的眼神,心底猛地一寒。
这眼神,与之前眾人合计杀官夺財时的样子如出一辙,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升起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悄悄摸向腰间一把生锈的短刀:“头……头儿,你別听这小子胡说!咱们可是同乡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,疤脸动了。
只见他猛地侧身,右手从身后一探,长剑便如毒蛇出信,剑光在昏暗的月色下一闪而逝!
“噗嗤”
是利刃入肉的闷声。
站在疤脸身后的同伙,腰间短刀还未来得及抽出,眼睛瞬间瞪得滚圆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,他低头看著穿透自己胸口的剑刃,喉咙里发出了几声“嗬嗬”的怪响。
不一会儿,便软软倒了下去。
鲜血,瞬间染红了泥泞的河滩。
“好了,现在,我、你、老不死的,”疤脸面无表情地把剑抽出,在尸体上抹了抹血跡,看向刘凡,眼神冰冷,“正好三人。”
刘凡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,退后半步,强行压下心悸,不自然的点了点头。
他没想到,疤脸竟如此的狠辣果决,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渡河机会,竟瞬间將同伙斩杀。
他的本意只是想製造分歧,再看情况寻找可乘之机逃离,却没料到对方直接用最快速血腥的方式把问题解决了。
“收拾一下,天亮……渡河。”
疤脸將汉剑归入身后剑鞘,弯腰拖起同伙的尸体,拋入湍急的河流,浑浊的浪花一卷,便將其吞没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远处石婆早已嚇得瑟瑟发抖,紧紧捂住石娃的眼睛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刘凡见状,知道暂时不宜再多有动作,於是也默默上前,最后检查了一遍木筏的每一个捆绑处,確认无误后,才退回树下,抱著膝盖坐下。
他的睡意早已全无,脑中飞速运转,闭眼思考著明天渡河时,该如何才能搏得那渺茫的生机。
一夜无话。
天色在煎熬中微微放亮,淮水的咆哮声似乎比昨日小了一些,但那混黄的波涛依旧令人胆寒。
刘凡和疤脸合力,將木筏推出浅滩。
刘凡手持简陋木桨居於筏尾,石婆听从刘凡的嘱咐,颤巍巍的坐到最前方,疤脸则与石娃坐在中间,一手攥著藤芯,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换在腰间的剑柄上,眼神警惕而紧张地扫视著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