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您生过病吗?”
亚歷克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当病毒入侵您的身体,您会发烧,会呕吐,会流冷汗。那不是病毒在伤害您,那是您自己的身体在『杀毒。”
维拉斯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现在的世界,就是那个正在发高烧的病人。”
“虚空是病毒。而魔法……很遗憾,在过度活跃的世界意志眼中,也是一种异物。”
“那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?”亚歷克急切地问,“虚空裂缝已经关了啊!”
“门是关了,但『记忆还在。”
维拉斯伸出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微弱的、不稳定的光球。
“世界是有记忆的。沃拉克带来的污染,德雷克撕开的伤口,让这颗星球產生了极度的『过敏反应。它现在分不清什么是好的魔法,什么是坏的虚空。它只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老精灵的手猛地一握,光球瞬间湮灭。
“清除一切『非自然的能量波动。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法师塔会爆炸,为什么魔法阵会失效,为什么凯兰阁下的手臂会被切除。”
“它在自救。”
“但这种自救,会先杀了我们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露台。
亚歷克感到一阵从骨髓里透出的寒意。
原来如此。
这就是“护世联盟”要面对的第一个敌人。不是怪物,不是魔王,而是这个正在因为恐惧和疼痛而疯狂挣扎的世界本身。
“有办法吗?”亚歷克的声音在发抖,“既然是病,总有药吧?”
“原本是有的。”
维拉斯转过身,那双星河般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悲哀。
“在古老的预言里,当『天之裂痕开启时,世界会孕育出一枚『抗体。这枚抗体拥有无限的適应性,它能吞噬虚空,也能融合秩序。它本该成为一座桥樑,引导世界意志去適应这种新的力量,而不是盲目地排斥。”
伊琳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听懂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是的。”维拉斯点了点头,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的讽刺。
“那个『抗体……就是沃拉克。”
轰隆——!
一道紫色的闪电劈在远处的城墙上,炸开漫天碎石。
但这声雷鸣,远没有维拉斯的话来得震撼。
亚歷克踉蹌著后退了一步,撞在冰冷的石柱上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沃拉克是怪物!它差点吃了整个世界!”
“因为它『变质了。”伊琳娜突然开口,声音乾涩,“法比安的贪婪,马尔萨斯的狂热,还有我们的恐惧……我们把这枚原本纯净的『抗体,逼成了一个只知道吞噬的癌细胞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得不杀了它。”
伊琳娜捂住脸,发出了一声近乎哭泣的低笑。
“多可笑啊。”
“我们为了生存,亲手杀死了唯一能拯救这个世界的『解药。”
“现在,解药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