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……最普通的尘埃。
没有留下任何灵魂的残响,没有留下任何復活的后手。甚至连一丝混沌的污染都没有留下。
他把自己烧得很乾净。
乾净得就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塞拉斯鬆开了抓著凯兰的手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他走到指挥台前,看著那堆粉末,表情有些复杂。
他恨马尔萨斯。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。
但看著这个不可一世的疯子,最终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自己,游侠的心里並没有多少復仇的快感。
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。
“这算什么?”
塞拉斯踢了一脚台子,骂了一句脏话,“这就是他的懺悔?把自己烧没了就算完了?那些死掉的兄弟能活过来吗?”
“活不过来了。”
凯兰走上前。
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,那是行军用的水袋。
他拔开塞子,將里面的清水,缓缓地倒在那堆灰白色的粉末上。
清水混合著骨灰,变成了泥泞,顺著琉璃台面的缝隙,流淌了下去,渗入了下方那片埋葬了数千亡魂的焦土之中。
“这不是为了求得原谅。”
凯兰轻声说道。
“对於那些死者来说,原谅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这只是……一个句號。”
“一个告诉这片土地,罪恶已经终结的句號。”
凯兰倒光了最后一滴水。
他看著那片湿润的痕跡,仿佛看到了一场持续了太久的噩梦,终於在阳光下消散。
“尘归尘,土归土。”
凯兰低声吟诵了一句简单的悼词。
“马尔萨斯,你的时代结束了。”
“这一次,没人会记得你。”
“也没人……会怀念你。”
风再次吹过。
带走了最后一点湿气,也带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压抑。
悔罪堡依然是一片废墟。
但它不再是一座怨气衝天的鬼蜮。它只是一堆石头,一堆记录著歷史、警示著后人的石头。
“走吧。”
凯兰转过身,向著战马走去。
他的脚步依然沉稳,但那种压在肩头无形的重担,似乎轻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