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哪怕在泥潭里打过滚,依然清澈坚定的光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瑟伦三世將手中的王冠递了过去。
亚歷克愣住了。他並没有伸手去接,而是惊恐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陛下,这……这是逾越!”
“拿著!”
瑟伦三世突然厉喝一声,声音中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亚歷克浑身一震,下意识地伸出双手,托住了那顶沉甸甸的金冠。
“重吗?”瑟伦三世问。
“……重。”亚歷克的手臂微微下沉。
“不仅是重。”
瑟伦三世指了指王冠內侧,那里有一圈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——那是歷代国王为了坐稳这个位置,所付出的代价。
“它还是烫的。”
“它会烫伤你的手,烫伤你的心。它会让你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,怀疑每一个接近你的人。”
“它会让你为了所谓的『大局,去牺牲那些信任你的人。”
“甚至有一天,它会让你变成一个只会坐在高处、看著下面流血的怪物。”
瑟伦三世盯著亚歷克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道:
“即使这样,你还敢戴吗?”
亚歷克沉默了。
他看著手中的王冠。那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像是一只只眼睛,在冷冷地注视著他。
他想起了在难民营里看到的那些破碎的家庭,想起了那些因为官僚推諉而死去的病人,想起了索拉为了这顶王冠而发动的疯狂战爭。
如果这就是权力的代价。
那么,必须有人来终结这种恶性循环。
亚歷克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没有立刻戴上王冠,而是依然用双手托著它,目光从王冠移到了瑟伦三世的脸上。
“陛下。”
亚歷克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沉稳。
“如果要我戴上它,只是为了像以前那样,坐在王座上发號施令,维持皇室的体面……那我不敢戴,也不想戴。”
“但如果……”
亚歷克转过头,看向窗外那片废墟与新生並存的城市。
“如果这顶王冠,能变成一把铲子,去剷平废墟。”
“如果它能变成一块砖石,去重建家园。”
“如果它不再是权力的象徵,而是一份契约,一份国王与人民之间,关於守护与责任的死契……”
亚歷克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瑟伦三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