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兰笑了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抱了一下这个外表强势、內心柔软的法师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还没活够呢。”
然后,他转向利安德。
胖牧师眼泪汪汪的,手里还捏著那半块麵包。
“凯兰……路上……路上记得吃饭。”
利安德憋了半天,只憋出这么一句。
“你太瘦了。布里安娜以前老说,你那一身鎧甲掛在身上像个衣架子。到了那边,记得……记得多替我们骂那个老混蛋几句。”
“好。”
凯兰拍了拍利安德厚实的肩膀。
“我会的。”
没有隆重的送別仪式。
没有鲜花,没有掌声,甚至没有通知奥德里奇。
十分钟后。
两匹快马——那是从城防军那里徵用来的、为数不多的几匹好马——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东城门。
凯兰骑在马上,腰间掛著长剑,怀里揣著那半截菸斗。
塞拉斯骑在另一匹马上,背上扛著那个还在微微蠕动的黑色包裹,嘴里叼著一根从路边顺来的狗尾巴草。
他们背对著刚刚甦醒的王都。
背对著那久违的烟火气。
向著东方,向著那片充满了未知与阴影的荒野,绝尘而去。
包裹里,马尔萨斯的咆哮声还在继续,但已经被风声淹没。
“凯兰!你会后悔的!德雷克不会放过你!你会求我的……”
凯兰没有理会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看著地平线上那轮血红色的残阳。
那条路,他曾经走过。
那时候,他是带著绝望和耻辱,狼狈地逃回来。
而现在。
他是带著刀,去討债的。
“塞拉斯。”
“干嘛?”
“那个水晶……如果你嫌吵,可以坐屁股底下。”
“……操,你小子学坏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风中,传来了游侠放肆的笑声,和马尔萨斯更加气急败坏的闷响。
两道身影,渐渐消失在漫天的黄沙之中。
像两把出鞘的刀,刺进了在这个世界最后一抹尚未散去的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