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……没给您……丟脸……”
骑士的手终於摸到了怀里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信筒。
“巴纳比长官……说……”
骑士的声音越来越小,像是一根即將熄灭的蜡烛。
“他说……他这辈子……没当过英雄……”
“这次……就算是把欠您的……都还清了……”
骑士的手垂了下去。
那个信筒从他的指尖滑落,滚到了凯兰的脚边。
他的眼睛还睁著,直勾勾地看著东方的天空,嘴角依然掛著那个笑容。那是只有完成了使命的战士,才能拥有的、最后的尊严。
指挥所里一片死寂。
闻讯赶来的奥德里奇和阿里斯站在台阶下,看著这一幕,脱下了帽子。
凯兰跪在地上,怀里抱著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喻的痛。
他认得这个人。
就在几天前,在悔罪堡的突围战中,这个人还是个只会盲目服从命令、甚至对他刀剑相向的狂热信徒。
是谁改变了他?
是什么力量,能让一个被洗脑的傀儡,变成一个至死方休的信使?
是“信任”。
是凯兰在分兵的那一刻,把后辈交给他们的那份沉甸甸的信任。
“巴纳比……”
凯兰捡起地上的信筒。油布上沾满了黑红色的血,那是信使的血,或许……也是写信人的血。
他缓缓拆开油布。
里面是一卷羊皮纸,以及……半截断裂的菸斗。
那是巴纳比最喜欢的菸斗。老兵经常一边叼著它,一边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远方,说等退役了要去乡下种土豆。
现在,菸斗断了。
土豆种不成了。
凯兰展开羊皮纸。
字跡很潦草,甚至有些歪歪扭扭。这不像是用笔写的,更像是用树枝蘸著某种黑色的汁液(或许是墨水草,或许是乾涸的血)匆忙写就的。
写信的人是艾拉。
【致凯兰,以及所有活下来的人:】
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太阳应该已经升起来了吧?】
【我们贏了。】
【骸骨平原……不,现在我们叫它“新生平原”。大地之心已经激活,沃拉克的巢穴正在崩塌。那些吃人的淤泥干了,变成了灰。我看到有绿色的嫩芽从骨头缝里长出来了。】
【这是好消息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