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非人的咆哮声,不再是通过精神连接响起,而是直接从四面八方的墙壁、地板、立柱中传出。
那声音里没有了法比安的傲慢与理性。
只剩下纯粹的痛苦,和野兽受伤后的暴怒。
“痛!!!好痛!!!那是……什么东西?!滚出去!!!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!!!”
那是沃拉克的原始意识。
法比安的“大脑”被击碎后,这头潜伏在城市地基下的“野兽”,彻底接管了身体。
解药正在它的血管里焚烧。那些“人性”的杂念正在撕裂它的神经。
它疯了。
轰隆隆——
整座王宫开始剧烈摇晃。那不是地震,那是这座庞大的生物建筑正在试图“自残”,想要把体內那些让他痛苦的异物——也就是全城的人类——全部吐出来,或者……碾碎。
“不好!”
凯兰脸色一变。
他猛地转身,冲向那扇暗门。
必须立刻撤离!沃拉克要拉著所有人陪葬!
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大殿的地面突然裂开一张巨口,无数根黑色的、沾满粘液的触手狂乱地射出,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“我要……吃了你们……”
“把你们……全部……消化掉……”
“重新……归於……混沌……”
含混不清的低语声像是有实质一样,震得凯兰耳膜出血。
这不是辩论。
这是捕食。
……
谐振塔底。
剧烈的震动让天花板上的碎石不断落下。
“快走!这里要塌了!”伊琳娜一把拽起还在盯著水晶发呆的阿里斯,“任务完成了!別看了!”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阿里斯指著那个钢铁巨人,“瓦莱里乌斯將军……”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杀戮机器,此刻依然保持著那个將巨剑插入地面的姿势。
他身上的炼金管线已经全部断裂,胸口那个闪烁著自爆红光的装置,在蓝光的冲刷下,渐渐熄灭,变成了死寂的灰色。
他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,挡在了通往核心的路上,也挡住了身后可能会有的追兵。
奥德里奇站在老友面前。
他伸出乾枯的手,费力地够到了瓦莱里乌斯那张布满伤痕的脸。
那双曾经燃烧著绿火的眼睛,此刻已经黯淡无光,只剩下一片混浊的晶状体。但在那最后的凝固中,老宰相仿佛看到了一丝属於人类的、安详的释然。
“这才是你的归宿,老伙计。”
奥德里奇轻声说道,替他合上了那双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。
“不用再听那个疯子的命令了。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