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盏悬掛在救济站门口的魔力灯,闪烁了一下。
绿光熄灭。蓝光亮起。
一股微弱但温暖的魔力波动,扫过了她的身体。
那个冰冷的、不断重复指令的声音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数纷乱嘈杂的念头,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她的大脑。
“勺子好重……”
“我的腰好酸……”
“家里的小宝还在发烧,不知道退了没有……”
“该死,这营养膏闻起来像泔水……”
噹啷。
勺子掉在了地上。
妇女猛地打了个哆嗦,像是从一场漫长而寒冷的噩梦中惊醒。她茫然地看著四周,看著那些同样停下动作、眼神逐渐恢復焦距的邻居们。
恐惧、迷茫、痛苦、喜悦……无数种久违的情绪重新回到了这张脸上。
下一秒,她捂著脸,蹲在地上,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。
这哭声像是一个信號。
巷子里,街道上,店铺里。
哭声、喊声、叫骂声、呼唤亲人的声音……
这些被沃拉克视为“噪音”、“低效”、“错误”的声音,在这一刻,匯聚成了一股足以掀翻苍穹的声浪。
这就是城市的“心臟”。
它不在地下的水晶里,而在每一个凡人的胸腔中。
它重新开始跳动了。
……
王宫大殿。
光雨散尽。
凯兰依然保持著手握战锤的姿势,但他面前那个悬浮的巨大球体已经彻底消失,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。
那种时刻压迫在肩膀上的、令人窒息的神性威压,也隨之消散。
贏了?
不。
凯兰的直觉在疯狂报警。
虽然“法比安”的意识被击碎了,虽然那层完美的“秩序外壳”被打破了,但他能感觉到,周围的环境……变了。
如果说刚才的大殿是一个精密的实验室,那么现在,它变成了一个……胃。
一个正在痉挛、呕吐、发狂的胃。
咕嘰——咕嘰——
原本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开始软化,变成了某种粘稠的、类似生物组织的黑色沼泽。墙壁上的那些壁画彻底脱落,露出了后面鲜红的、还在搏动的肌肉纤维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