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面厚重的墙壁,以那个受力点为中心,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紧接著,无数碎石像是失去了粘合剂一样,哗啦啦地垮塌下来,露出了后面那个黑黝黝、散发著霉味和冷风的深洞。
“走!”
凯兰一把抓起瘫软的埃里克,像扔沙袋一样把他扔进了洞里。利安德和伊琳娜紧隨其后。
就在凯兰钻进洞口的瞬间,身后的冷库终於承受不住高温和压力的双重摧残。
轰隆!
红热的铁门熔化了,滚烫的岩浆和过热蒸汽如同一条火龙般冲了进来,瞬间吞没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。
……
黑暗。
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这是一个倾斜向下的滑道。凯兰感觉自己像是滑进了一条巨兽的食道,身体在粗糙的石壁上不断碰撞、摩擦。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浑身剧痛,但他不敢停下,更不敢使用圣光照明——在那位“全知全能”的神眼皮底下,哪怕一丝光亮都是致命的信號。
不知滑了多久。也许是一分钟,也许是一小时。
嘭。
凯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身下不是坚硬的石头,而是一堆厚厚的、散发著腐朽气息的乾草。
“咳咳……都活著吗?”
他挣扎著爬起来,战锤横在胸前,警惕地感知著四周。
“腿断了……但还活著。”利安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带著一丝痛苦的呻吟。
“我也在。”伊琳娜的声音很轻,透著一丝难以置信,“这里的魔力浓度……是正常的。沃拉克的触鬚没有延伸到这里。”
滋。
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响起。
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。
那不是魔法火焰,而是最原始的、用火石打著的火柴。
摇曳的火光映照出一张苍老、憔悴、布满胡茬的脸。那张脸的主人坐在一张破旧的扶手椅上,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冷透的红茶,身上穿著一件沾满灰尘的华贵长袍,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守著坟墓的幽灵。
“你们比我预想的晚了三分钟,光铸者。”
那个老人开口了。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含著一把沙砾。
“再晚一点,我就只能给你们收尸了。”
凯兰瞳孔骤缩。
“奥德里奇。”
宰相奥德里奇。
这个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、甚至一度被凯兰怀疑是投降派的王国二號人物,此刻却像一只老鼠一样,躲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。
这里没有任何炼金设备,也没有魔法灯具。只有满屋子的书架、成堆的文件,以及墙角那个正在用酒精灯煮著沸水的玻璃烧瓶。
“收起你的锤子,年轻人。”
奥德里奇疲惫地挥了挥手,指了指旁边的几把破椅子。
“这里是皇宫的一百年前修建的防空洞。纯物理结构,用铅板和黑曜石隔绝了探测。沃拉克那个自大的怪物,只关注有魔力波动的地方。它看不上这种『原始的老鼠洞。”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