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皇宫的內务府。
数百名书记官正坐在长桌前处理文件。他们的笔尖在纸上飞舞,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。没有交谈,没有停顿,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那是御膳房。
几十个厨师在同时切菜。刀起刀落,节奏完全一致。就像是一个人长了几十双手在同时工作。
那是皇宫的育婴室。
一排排摇篮里,躺著皇室和贵族的婴儿。並没有哭闹声。几个保姆正微笑著,用精准到毫升的刻度,给每一个婴儿餵奶。
一切都井井有条。
一切都完美无缺。
看啊。
沃拉克的语调里带著一种艺术家的自豪。
这就是效率。
以前,这里充满了腐败。书记官会为了回扣而拖延文件,厨师会为了偷懒而浪费食材,保姆会因为疏忽而让婴儿啼哭。
那是多么丑陋的混乱。
而现在,我將它们变成了乐章。
“这不叫乐章!”
凯兰站在空旷的中庭,对著这漫天的注视怒吼。
“这是机械的噪音!你把生命变成了程序!你把灵魂变成了代码!”
“你甚至剥夺了那个婴儿哭泣的权利!他饿了会哭,痛了会哭,那是他活著的证明!!”
活著?
沃拉克轻笑了一声。
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太阳落山了。而是皇宫上空的那层隱形护盾,改变了折射率。
整个天空变成了压抑的深紫色。
在这诡异的光线下,凯兰三人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载玻片上的標本,显得格外渺小和无助。
光铸者,你对『活著的定义太狭隘了。
那个婴儿哭泣,是因为他不舒服。那是低级生物对痛苦的本能反应。但我让他时刻保持舒適,时刻营养充足。他不需要哭。
消除了痛苦的因,自然就没有了痛苦的果。
这不是剥夺。这是进化。
“进化……”
伊琳娜看著那紫色的天空,喃喃自语。她突然明白了什么,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。
“凯兰……我们错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们以为我们在潜入……我们以为我们在进攻……”
伊琳娜指著四周。
那些打开的门,那些“工作”的人,那些注视著他们的“眼睛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