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爵的动作,猛地一顿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,下意识地,向著四周,警惕地,扫视了一圈。
没有……
什么都没有。
书房里,依旧是那样的安静。
只有烛火,在轻轻地,毕剥作响。
他皱了皱眉。
他以为,这只是……因为自己过度疲劳,而產生的……幻听。
然而……
那阵“嗡鸣”,並未消失。
它,反而,变得……越来越清晰!
越来越……靠近!
它不再是……单纯的杂音!
它,开始……凝聚。
凝聚成……一种……他从未听过的、由无数个体,在同一时刻,用同一种频率,所发出的……重叠的、诡异的……“低语”!
那声音……
那声音……不是从耳边传来!
那声音……是从……
是从……他的骨髓里!他的血管里!他的每一个……正在因为衰老而尖叫的细胞深处……
……“长”出来的!
“您……累了……”
一个……轻柔的、温和的、不带一丝烟火气的、甚至可以说是……充满了“慈悲”的声音,在他的灵魂最深处,悄然……响起。
那声音,分不清男女,也辨不出老幼。
它,就像是……世界本身,在对著一个……即將要燃尽的灵魂,所发出的、最温柔的……“嘆息”。
老公爵的身体,猛地一僵!
他那只握著羽毛笔的手,开始……不受控制地,剧烈颤抖!
“谁?!谁在那里?!”
他想怒吼!想质问!
然而,他的喉咙,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、冰冷的手,死死地扼住!
他一个字也……发不出来!
恐惧!
一种……前所未有的、源於生命最本能的、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……巨大恐惧!
如同最寒冷的、来自於深渊的潮水,瞬间,淹没了他那颗……早已见惯了生死与权谋的、苍老的心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