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响”那双……如同深渊般的黑色眼眸,静静地,注视著下方。
注视著那只……即將要饮下自己命运的……银杯。
她的动作,轻柔得,像一片羽毛,在为这场……即將要上演的、最盛大的“背叛”,献上……最后的、无声的“祝福”。
指尖,微倾。
那滴……承载了女伯爵所有野心、也承载了新神所有恶意的……“黑色珍珠”。
悄无声息地……
脱离了束缚。
它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它,只是……如同一滴融入了大海的泪水,轻柔地,坠入了那片……殷红的、粘稠的、对自己即將要被“污染”的命运,一无所知的……酒液之中。
没有涟漪。
没有气泡。
甚至……没有一丝一毫的……顏色上的改变。
它,就那样,消失了。
仿佛……从未存在过。
“回响”的身影,也如青烟般,悄无声息地,重新,缩回了那片……永恆的、绝对的黑暗之中。
她,完成了自己的“任务”。
为这首……名为“秩序”的、冗长的、令人昏昏欲睡的交响乐,献上了……最后一个,也是最完美的……休止符。
……
老公爵,喝下了那杯酒。
冰冷的、带著些许橡木桶涩味的液体,滑过他那早已麻木的喉咙,带起了一丝……微弱的、久违的暖意。
嗯……
味道,似乎……有些不对。
酒液中,仿佛……夹杂著一丝……极其微弱的、如同铁锈般的、奇异的腥味。
是……酒窖的僕人,又偷懒了吗?
还是……自己这条老命,真的已经……油尽灯枯了?
老公爵自嘲地,摇了摇头。他將这丝微不足道的“异常”,归咎於自己那……早已衰朽的味觉。
他放下酒杯。
重新,握起了那支……浸透了他毕生心血的、沉重的羽毛笔。
他要继续。
他必须继续!
他要……
“嗡……”
一阵……极其轻微的、仿佛是蚊虫振翅般的耳鸣,毫无徵兆地,在他的脑海深处,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