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处。
百米之上的岩壁突出部,如同盘旋在尸体上空的、沉默的禿鷲。
凯兰·光铸与布里-安娜·铁壁,占据了这里。
从这里,他们可以俯瞰整个峡谷,如同神祇在审视自己的棋盘。那个被伊琳娜精心偽装过的隘口,在他们眼中,就是一个写满了“死亡”的、黑色的棋格。
凯兰没有看下方。
他的目光,投向了峡谷的入口,投向了那片被阴云笼罩的、无边无际的荒野。
他不再向圣光祈祷。
他那颗饱经磨难的心,此刻,正与那些即將被解放的、被囚禁的灵魂,进行著一场无声的对话。
『……安息吧……
『……我將斩断你们的锁链……
『……我將……终结你们的痛苦……
『……以……一个解放者,而非毁灭者的名义……
他的手,轻轻地、温柔地,抚摸著腰间那柄光耀战锤的锤柄。那上面,还残留著属於赫克托的、最后的温度。
布里安娜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如同一座永远不会移动、也永远不会倒塌的山峦。
她什么也没问,什么也没说。
她只是將那面巨大的、刻满了战痕的塔盾,无声地,架设在了自己和凯兰的身前。
她的任务,不是杀戮。
她的任务,是守护。
守护这个……刚刚从废墟中,找回了自己灵魂的男人。
哪怕,代价是她自己的……一切。
……
另一侧。
与凯兰他们遥遥相对的、更隱蔽、更黑暗的岩壁裂隙中。
塞拉斯·夜影,像一只冬眠的、致命的毒蛛,將自己完美地,嵌入了岩石的缝隙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伏击点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,锁定著峡谷的……出口。
那是他的狩猎场。
那是……所有可能从那场“外科手术”中,侥倖逃脱的“残渣”,最终的……埋骨之地。
他的大脑,一片冰冷。
没有信念,没有救赎,没有那套让他感到牙酸的、关於“解放”的狗屁理论。
只有……计算。
计算著风速。
计算著光影。
计算著……当那些“碎片”以最惊慌、最混乱的状態冲向出口时,他的匕首,应该从哪个角度、以怎样的速度,划开它们连接著骸骨的、最后一丝淤泥。
『……一群疯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