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得及。”武饭说著,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,递给赖明成。
赖明成赶紧接过,就著灯光展开。
纸上写著一行行字,是几个地址和人名,赵贵被关押的地方,与江恆所犯之事有关的证人,那几个被江恆逼得家破人亡的苦主住处,还有兵部那个与江恆勾结的郎中藏匿赃物的地方。
“这……”赖明成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惊讶,“阁下在两天之內,竟然就找到了这么多实证……”
武饭没接这话,只是继续说:“赖御史,明天你將供状呈上去之后,如果陛下让人去取证据和证人,你一定要让陛下的禁军去。”
赖明成愣了愣:“为何?”
“你说其他人去你不放心。”武饭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,“这件事关係到倒卖军械,难免有些人会鋌而走险,半路灭口或是销毁证据。”
赖明成心头一凛。
他重重点头:“赖某明白了。明天朝会,赖某一定会让陛下派禁军去取证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武饭说著,转身就要走。
“阁下留步!”赖明成急忙叫住他。
武饭停下脚步,侧过头。
赖明成看著他,眼神诚恳:“赖某还不知道阁下姓名……阁下这般为民除害,若是有意入朝为官,赖某可以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武饭打断他的话,“本帅自有去处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形一晃,已如轻烟般从窗口掠出,消失在夜色里。
赖明成快步走到窗边,外面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沉沉的夜。
他站在那里,许久才轻轻嘆了口气。
“这般正气……可惜了。”
————
次日,大朝会。
大庆殿內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皇帝坐在龙椅上,听著各部尚书轮流奏事。
轮到都察院时,赖明成从队列中走出,手持笏板,朗声道: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
“讲。”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赖明成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取出那份供状,高高举起:“臣参刑部右侍郎江恆,强占民田、逼死人命、倒卖军械,罪证確凿,请陛下明察!”
殿內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站在队列中的江恆。
江恆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赖明成,赵贵难道在赖明成手里?!
“赖御史,”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可知,参奏朝廷重臣,若无实据,该当何罪?”
“臣知道!”赖明成声音洪亮,“但臣手中的这份供状,是江恆的心腹管家赵贵亲手所写!其中所列罪状,皆有证人证据!”
江恆再也忍不住,衝出队列,“扑通”跪倒在地:“陛下!臣冤枉!这、这定是有人构陷臣!赵贵他……他前几日失踪,定是被人掳走严刑逼供,这才写下这些胡言乱语!”
赖明成转过头,冷冷看著江恆:
“江大人,若是胡言乱语,为何供状上连时间、地点、涉及人物都写得清清楚楚?
连你伙同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倒卖的那批军械,藏在城南三柳胡同第三间宅子的地窖里,都写得明明白白?”
江恆浑身一颤。
那个地方……只有他和赵贵还有那个郎中知道!
皇帝的眼神彻底冷了。
他不在乎强占民田,也不在乎什么逼死人命,但倒卖军械,这是动摇国本的大罪!
“赖明成,”皇帝的声音里压著怒意,“你所说的证人证据,现在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