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高声音:
“今天我把这事捅出来,不为別的,就为给兄弟们一个交代!
我冯奎在这儿发誓,若我接任帮主,绝不剋扣大家一个铜板!
非但不剋扣,从下个月起,所有兄弟的月钱,再加一成!”
“好!”
“冯先生仗义!”
人群里立刻有人响应。
加一成的诱惑,加上对“贪墨”的愤怒,很快点燃了更多人的情绪。
宋海孤零零地站在石阶上,看著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,此刻却用怀疑甚至厌恶的眼神看著他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。
冯奎早就计划好了,帐房、甚至帮里不少头目,恐怕早就暗中投靠了他。
多年的心血,所谓的兄弟情义,在利益和算计面前,竟如此不堪一击。
一股深深的悲哀涌上来,让他浑身发冷。
“罢了……”宋海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神里只剩一片灰败,“这个帮主,我让了。”
冯奎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但很快又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:
“宋大哥,你……你这又是何苦?你若早些把亏空补上,兄弟们也不会……唉!”
他转向眾人,朗声道:
“大家听我说!宋大哥这些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
就算他一时糊涂,咱们也不能忘恩负义!
我冯奎今天在这儿表个態:从今往后,宋大哥就算不是帮主,漕帮也养著他一家老小!有我冯奎一口吃的,就绝饿不著宋大哥!”
这番“仁义”表態,顿时贏得一片喝彩。
“冯帮主仁义!”
“对!不能忘恩负义!”
冯奎在眾人的拥护中,正式接任了帮主。
会议解散,人群各自散去,码头上又响起了熟悉的號子声和吆喝。
只有宋海,像一尊失去魂魄的石像,在原地站了很久,才拖著沉重的步子,慢慢走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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