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海眉头皱起:“老冯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冯奎嘆了口气,从怀里又掏出一本更厚、封面磨损得更厉害的旧帐册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帮里真正的总帐。”他声音提了些,確保周围人都能听见,“我管了这么多年帐房,帮主信任我,我也从没出过差错。可最近对帐时,我发现了一些……不该有的出入。”
他翻开帐册,手指点著上面几行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“过去三年,帮里从码头装卸、短途转运,到下游漕船的抽成,各项进项加起来,总共该有八万七千六百两。
可实际发到兄弟们手里的,只有五万四千两齣头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宋海,眼神里满是失望:“剩下那三万三千多两……去哪儿了,帮主?”
“轰!!!”
人群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!”
“三万两?!”
“不可能!宋大哥不是那样的人!”
宋海脸色瞬间变了:“冯奎!你胡说八道什么?!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,帐本在这儿。”冯奎把帐册往前推了推,“白纸黑字,每一笔进出都有记录。帮主若不信,可以请帐房的老周、老李他们一起看。”
他话音刚落,人群中走出两个五十来岁、戴著旧布帽的老帐房。
两人低著头,不敢看宋海,却都默默站到了冯奎身后。
“老周?老李?”宋海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两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伙计。
其中一个帐房嘴唇哆嗦著:“帮、帮主……冯先生说的……是真的。我们……我们核对过很多遍了……”
“放屁!”宋海怒吼,“我宋海要是贪兄弟们一个铜板,天打雷劈!”
可他的怒吼,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两个老帐房的沉默面前,显得那么苍白。
人群开始骚动。
“真贪了?”
“三万两啊……够咱们多少人吃多少年……”
“难怪宋大哥家去年盖了新院子……”
窃窃私语像毒蔓一样蔓延。
那些原本敬重、信任的眼神,渐渐变成了怀疑、愤怒。
宋海看著那一张张熟悉却陌生的脸,胸口像被重锤砸中。
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,可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冯奎適时地嘆了口气,声音带著诚恳:
“兄弟们,我知道大家一时接受不了。宋大哥带咱们这些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可规矩就是规矩,钱是兄弟们一滴汗一滴汗挣来的,不能不明不白就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