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子手艺是不行,剥个线头都费劲,但脑子是真清楚!
哪条线走哪里,哪个节点容易出问题,为什么要加这个变压器,苏云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图纸仿佛不是画在他本子上,是长在他脑子里的。
这哪里是来干活的?这分明是个懂行的工程师在带徒弟!只不过苏云是用嘴带,老头是用手做。
在这阴冷的地下室里,竟然生出了一种难得的默契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下午五点半。
当老张把最后一根测试线搭在万用表上时,红色的指针猛地跳动了一下,稳稳地停在了“导通”的绿色区域。
屋里两人同时鬆了一口气。
“通了。”
老头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,摘下老花镜,看著苏云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看晚辈的轻视,而是一种看著“好苗子”的欣赏。
“行啊小子。”老张指了指那复杂的线路,“虽然你手笨点,但这脑瓜子是真灵。这四条殭尸线,还真让你给琢磨活了。”
苏云直起腰,活动了一下举手电举得酸痛的胳膊,看著仪錶盘上的读数,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。
他从兜里掏出火柴,帮老头把那支別在耳朵上的烟点著。
“谢了,师傅。没您这双手,我这军令状就是废纸一张。”
老头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烟,摆摆手:“少来这套。晚上开会是吧?要是那个姓赵的总工敢说这线路不行,你就让他下楼来找我。我修线路的时候,他还在穿开襠裤呢。”
苏云笑了。
有了这句话,加上这四条导通的线路,再加上旁边那台已经改装好、能串联录音的三洋录音机。
晚上的会,他手里拿的就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方案,而是实打实的“炸药包”。
苏云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。
快六点了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灰,把改装好的设备装进包里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
苏云推开地下室的门,重新走回地面。
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,广播大楼的窗户一扇扇亮起,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。
既然弹药充足,那接下来,就该去炸翻那个沉闷的会议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