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行家。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苏云这几句话,直接切中了要害。
这根本不是外行能想出来的法子,这是典型的“土法改洋炮”。
虽然野,虽然不符合教科书上的规范,但在这种条件下,它不仅管用,而且是最优解。
老头沉默了良久,伸手拿过那包“大前门”,拆开,抽出一支別在耳朵上,又点了一支叼在嘴里。
烟雾腾起,模糊了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。
“你小子,有点门道。”
老头吐出一口烟圈,站起身,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,哗啦啦作响。
他走到那面落满灰尘的配线柜前,指了指最下层贴著封条的几个红把手。
“那四条线,二十年没通电了。老鼠咬没咬断,我也没谱。”
老头说著,从架子上扔给苏云一个摇表绝缘电阻测试仪:“会用吗?”
苏云接过摇表,掂量了一下,却又笑著递了回去。
“原理我懂。但这可是个精细活,手稍微抖一下,读数就不准了。”
苏云態度很诚恳,甚至带著点捧著说,“在这个楼里,玩这个的祖师爷是您。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,不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。还是得劳您受累。”
老头瞥了他一眼,哼了一声,但嘴角显然因为这句恭维鬆动了不少。
“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。”
老头接过摇表,掛在脖子上,“在那儿杵著干嘛?拿手电筒,给我照亮!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。”
“好嘞。”苏云立马拿起大手电,屁顛屁顛地跟了过去。
接下来的三个小时,这一老一少就在这满是灰尘的配线柜后面忙活开了。
不过分工很明確——苏云动嘴,老张动手。
“师傅,这根线皮老化了,为了保险,最好重新包一层。”
“废话!还要你教?”老张嘴上骂骂咧咧,手里却麻利地掏出绝缘胶布,那缠绕的手法,又快又匀,像是艺术品。
“师傅,变压器输入端得串个电容滤波,不然底噪压不住。”
“多大的?”
“图纸上標了,47微法的。”苏云打著手电,指著笔记本上的草图。
老头眯著眼看了一下,二话不说,电烙铁一挥,焊锡滋啦一声,稳稳噹噹。
一开始,老头还觉得苏云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呆子。
可越干,老头心里的惊诧越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