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关於《青春万岁》年历作为申城对外文化交流礼品的批覆意见——擬同意。特约龚雪同志配合后续宣传。】
下面的落款,赫然是那个鲜红的国台印章。
“这……”龚雪的手猛地抖了一下,猛地抬头,“这是……给外宾的?”
“如果是给外宾的礼物,那就代表了开放,代表了国家形象。”
苏云撒谎的最高境界,就是连他自己都信了。他的眼神坚定而坦荡,“谁敢说它是黄色的?谁敢说你是流氓?”
“这不仅不是污点,这是你的『政治任务。”
巨大的反转。
地狱到天堂,只隔著这一张纸。
龚雪紧绷了一晚上的弦,彻底断了。
巨大的安全感包裹了她,那种从悬崖边被拉回来的虚脱感,让她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。
她手里死死攥著那张纸,就像攥著救命稻草。
“苏云……”
她再也忍不住,捂著脸哭出了声。这一次,不是委屈,是劫后余生的宣泄。
苏云没有去抱她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一口一口地喝著酒,看著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影后,在自己面前卸下所有防备,碎成一片一片。
良久。
哭声渐歇。
龚雪抬起头,那双红肿的眼睛里,充满了某种复杂的情绪——那是感激、崇拜,还有一丝深深的依赖。
“我……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完全失去了主见。
苏云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。
深夜十一点半。
窗外,申城的风又大了起来,呜呜地吹著窗欞。
“你现在不能回去。”
苏云放下了酒杯,语气恢復了平静,但那是暴风眼中心的平静。
“为什么?”龚雪一惊。
“你想想,你现在哭著回去,眼泡红肿,衣衫不整。別人会怎么想?”
苏云指了指门口,“他们会说,看,龚雪心虚了,她真的有问题。那些流言蜚语会像苍蝇一样叮上来,把你彻底吞没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……”龚雪慌了。
“留下来。”
这三个字,苏云说得自然而然,没有任何的情慾色彩,仿佛是在谈一笔公事。
“这间套房,是王扶林导演特批的办公点。你留在这里,是在『配合国台专家研究后续宣传方案。”
苏云走到她面前,俯下身,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,把她圈在自己的影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