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儒装模作样犹豫了一会儿,才点头:
“行吧,只能给您这一册。
这东西出的少,以后说不定就……没机会再印了。”
老张喜滋滋地把掛历捲起来塞进大衣里,动作像在防贼。
这一幕,被几桌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人心就是这样——
没人买的时候,这是一摞纸。
有人抢的时候,它就是金子。
不到十分钟,又有两个人凑过来问还有没有货。
李成儒摊摊手:
“真没了。不过——”
他递出一张写著电话號码的小卡片:
“要是真想要,可以去凯司令问问,那边可能还留两本。
不过价格嘛……”
“钱不是问题!只要是真的!”
……
夜里十点。
锦江饭店。
李成儒还没回来,多半在外面清点外匯券,兴奋得回不来。
苏云独自坐在房间里。
灯只开了一盏,光圈落在地毯上,暖得发黄。
苏云坐在单人沙发里,指间那支烟已经燃了半截,菸灰却迟迟没抖,像忘了它还连在手上。
他其实也在等。
只是等的过程比想像中难熬。
昨晚李成儒打电话来报喜,嗓子都喊哑了,说红房子那一桌外匯券收得手软。
越是到这一步,他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越紧。
万一报纸那篇文章语气再重半分呢?
万一上面真有人看不下去,直接把厂子封了呢?
万一龚雪今晚不来,明天就去保卫科告他“流氓罪”呢?
这些念头像夜里的潮气,一下一下往脖子里钻。
他把烟摁灭在菸灰缸里,又点了一支,手指有那么一秒钟没稳住,打火机“咔噠”空响两下才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