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历放在桌角,但只露出半页。
恰好露的是三月。
柔光处理后的照片,看不清细节,只能看到一抹海边的红色背影,以及回眸那一瞬流露出的青春感。
那种若隱若现,比什么都直接展示,还更勾人。
隔壁桌传来动静。
“老张,儂看那边那个?”
一个头髮油亮、穿呢子西装的老先生,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。
老张是收藏老月份牌的资深行家,一眼就看出这东西不寻常。
“这纸质,是进口铜版纸吧?”
“这光,像国外那种摆拍海报。”
他收起刀叉,忍不住走过去。
“小兄弟,儂这……是不是报纸上说的那本?”
李成儒抬眼,没说什么,只把掛历往怀里收了点,摆出“一本难求”的姿態。
“內部渠道流出来的,不好卖,也不太好讲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老张眼睛亮了。
申城滩从来没有“不卖”的东西,只要价格对。
“小兄弟,我看得懂。这个东西,今朝被炒不是重点,重点是它的……收藏味道。”
他说著,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外匯券,轻轻放桌上:
“二十块,交个朋友。”
李成儒心跳猛地一颤。
二十块外匯券——黑市能换三十多块人民幣。
一本掛历成本两块不到。
利润像天上掉下来的。
可他稳住了。
“老先生,这掛历风头正紧,是真不適合往外流。”
他苦著脸,装得很为难。
“三十。”
老张直接提价,“外匯券。这顿饭我还请了。”
那句“这顿我请”不是炫富,是派头。
是这座城市的面子哲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