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他此时的气场太强,或许是他那拼命的样子震住了人。
几个场务下意识地就动了手。
“哗啦——”
沉重的毛毡被滚开。
十米长的暗红色大道,瞬间在大殿中央铺陈开来。
苏云没停。
他跑到摄像机旁,对王崇秋说道:“王老师,我不懂怎么调白平衡。但是您能不能把色温稍微调冷一点?然后,把大殿的门关上一半,只留那道缝。”
王崇秋虽然疑惑,但还是照做了。
“好了。”
苏云退后两步,站在监视器后面,深吸了一口气,“杨导,您看一眼。”
杨洁將信將疑地凑到黑白监视器前,那时候现场监视器多是黑白的,但通过寻像器能看到彩色。
只一眼。
她就不说话了。
大殿的门半掩,一道强烈的自然光像利剑一样劈进来,正好打在那条暗红色的毛毡上。
原本粗糙的质地,在侧逆光的照射下,竟然呈现出一种如同丝绒般的颗粒感。
那种暗沉的红色,吸纳了周围的阴影,显得无比深邃、厚重。
它不再是廉价的工业废料。
它是通往权力的血路,是深宫大內的威严,是那个冤死国王心中的恨。
“这……”
李成儒也凑过来看了一眼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“神了嘿!这玩意儿上镜怎么跟紫禁城里的地毯似的?”
杨洁猛地转过身。
她看著站在一旁,裤腿卷到膝盖,满腿是灰,正拿著脖子上的毛巾擦汗的苏云。
此时的苏云,狼狈得像个搬运工。
但在杨洁眼里,这个年轻人的身上,似乎在发光。
“不用解释了。”
杨洁的声音有些沙哑,那是激动所致,“各部门准备!十分钟后开拍!谁要是敢把这地毯弄脏了,我饶不了他!”
一声令下,整个剧组像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。
苏云鬆了口气。
他默默地退到了大殿的角落里,靠著柱子滑坐在地上。
累。
真他娘的累。
两条腿现在还在打哆嗦,像是灌了铅。
他从兜里掏出那包只剩下两根烟的“大前门”,想点一根,却发现火柴刚才在厂里都给那个看门大爷了。
就在这时。
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过来。
手里拿著一个精巧的打火机。
“咔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