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。”徐山摇头,“就是想起上次来的时候,在这儿歇过脚。”
“黄云观的道士还算厚道,给过路人提供茶水,不收钱。”
包山说著,忽然话锋一转:“不过那是以前了。最近两个月,听说观里不太平,去了几个外地掛单的道士,行事古怪,香客都少了。”
徐山心里一动,但没多问。
队伍没往左拐,继续走右边的路。
过了岔路口,路况明显变差了。
路面上的车辙印更深更乱,显然经常有重车经过,但养护得不好,坑洼更多,有些地方还积著前几日雨水留下的泥泞。
包山的神色严肃起来。
他跳上一辆牛车,站在车辕上往前后看了看,又跳下来,对徐山说:“接下来这段路,招子放亮些。”
“怎么讲?”徐山问,手已经下意识按在腰间。
那里藏著薄刃。
“这里还属於黑山府的地盘,但已经是边缘了。”包山压低声音,“再往前走三十里,就是界碑坡,过了界碑,就不归黑山府管了。”
“那归谁?”徐山问。
包山顿了顿,补充道:“黑山府境內,有血刀帮、赤衣洪帮、青云剑庄、烈风堂这些势力,互相制衡,反倒维持了表面太平。
外面的山贼匪帮,轻易不敢越界惹事,因为惹了一个,就等於惹了一群。
所以在这三十里內,还算安全。”
徐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:“过了界碑就不安全了?”
包山咧嘴笑了,络腮鬍里露出的牙齿白得森然:“何止不安全。
那边是座山雕的地盘,就我刚才提过的那个匪帮。
黑山府外方圆二百里,最大的几个势力之一。”
……
队伍暂时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歇脚。
鏢师们分成两批,一批警戒,一批喝水吃乾粮。
新人们也学著样,三人一组背靠背坐著,一边啃硬饼子一边警惕地张望四周。
徐山跟包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包山从腰间解下水囊,仰头灌了几口,递给徐山。
徐山接过,没急著喝,而是问:“包哥,座山雕到底什么来头?”
包山抹了把嘴,眼神望向远处山林,半晌才开口:“座山雕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匪帮的绰號。
头领姓甄,真名没人知道,江湖上都叫他甄老大。
这人四十多岁,早年是边军逃兵,懂排兵布阵,手下有三百多號人,个个心狠手辣。”
“三百多人?”徐山皱眉。
这规模,已经堪比一些小门派了。
“不止。”包山摇头,“甄老大很会经营,他占著黑山府西边一百五十里的『老鹰岭,那地方易守难攻,他在岭上建了寨子,养马、囤粮,还跟更西边的几个商號有暗中往来……
抢来的赃物,通过那些商號洗白,换成银子、粮食、兵器。”
徐山听得心头沉甸甸的。
一个有组织、有地盘、有销赃渠道的匪帮,可比散兵游勇难对付多了。
“官府不管吗?”他问。
“管?”包山嗤笑一声,“黑山府的府兵满额八百,实际能打的不到五百,还得守城、巡街、应付上头巡查。
抽调两百人去剿匪?
且不说能不能打贏,光是粮草军餉就是大问题。
再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