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,我那些內训跟你这趟走鏢比,確实是小打小闹。”李进挠挠头:“不过嘛,要论见识,师兄我还是比你强点的。”
徐山侧头看他:“进哥,怎么说?”
“我刚才问你拳法是不是变了,你告诉我,变了……”李进正色道,“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强,也就是找对路子?”
徐山想了想:“因为实战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李进捡起地上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了个圈:“咱们平时练拳,是在这个圈里练。
师父教什么,我们学什么,儘量做到和师父一模一样。
这没错,基础就得这么打。”
他用树枝在圈外点了点:“但真打起来,对手不会站在圈里等你,你得跳出来。”
“怎么跳?”
“变化。”李进说,“在固有的招式上增加变化,就像陈雅师妹那个小旋身,虽然不標准,但有用。”
徐山点头。
他想起了自己杀二峰,杀黑衣人,开头都用了那个鬼使神差的头槌。
通臂拳十二式里可没有头槌,但那確实是他活下来的关键一招。
“还有更重要的。”李进压低声音,“借势。”
“借势?”
“对,借力打力,借环境之势。”李进眼睛发亮:“这是我爹以前跟我说过的,他年轻时走过鏢,说真正的高手,不靠蛮力,靠脑子。
地上有石头,就引对手踩石头滑倒。
旁边有墙,就借墙反弹加速。
甚至颳风下雨,都能拿来用。”
徐山心臟猛地一跳。
黄云观后山。
松涛声。
石阶。
插在地上的鬼头刀。
他反杀黑衣人的全过程,在脑海中快速闪过。
先用头槌撞断对方鼻樑是变化,利用松涛声掩盖脚步是借声之势,把刀插在地上引诱对方踩中是借物之势。
“天地之势,万物皆可借。”李进没注意到徐山的异样,还在兴奋地说:“这是我爹的原话。他说练到最高境界,对手出拳带起的风,你都能借来反击。”
徐山深深吸了口气:“进哥,你爹现在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早不练了。”李进摆摆手,“每日纵情声色,我小妈都有三个了,这些话我还是小时候听他念叨的,以前不懂,最近才慢慢琢磨出点意思。”
两人陷入沉默。
练武场上其他弟子的呼喝声远远传来。
“明天。”徐山忽然开口:“明天我们再来,就按这个思路切磋。”
李进一愣,隨即咧嘴笑了:“成!不过说好,你得收著点,別真把我打死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徐山也笑了,“打死了没人陪我练。”
……
这天晚上,徐山躺在铺上,浑身疼得睡不著。
和李进比试时没感觉,现在放鬆下来,手臂上的鞭伤、肩膀的淤青、指关节的破皮,一齐发作。
特別是右肩,黑衣人那一按留下的暗伤,像有根针扎在骨头缝里。
他爬起来,从床底摸出那个小瓷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