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进看著这一幕,碰了碰徐山:“看见没?每过一阵都这样。练不出名堂,或者觉得没指望了,就自谋生路去了。
咱们庄还算厚道,练不成的,推荐去些商铺、货栈做活,也算有条路。”
徐山默默点头,目光扫过那些离去的背影。
三个月前,他也是如此来投奔,前途未卜。
如今,自己算是暂时站稳了脚跟,而很多人,依然在去留间挣扎。
这世道,武道艰难,每一步都需付出巨大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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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,山子,车雇好了。”李进招呼道。
徐山今日特意穿了身浆洗得乾净整洁的粗布衣裳,脚上正是徐玉新做的千层底鞋,两人出了陈家庄大门,一辆半旧的骡车已经等在那里。
坐上车,车夫一声吆喝,骡车便晃晃悠悠朝著黑山府城方向驶去。
路上,李进兴致勃勃地给徐山介绍府城里的热闹去处,徐山大多只是听著,偶尔问上一两句。
约莫半个多时辰后,车窗外景象逐渐繁华起来,青石板路平整宽阔,两旁店铺林立,行人如织,喧囂声扑面而来。
黑山府城到了。
骡车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口停下。
李进跳下车,对车夫道:“老张,你先回吧,下午不用来接。”
然后对徐山说,“山子,咱们换这个。”
徐山一看,街边停著一辆双人抬的轿子,轿厢宽敞,轿帷是细密的绸布,看著就比骡车精致豪华许多。
“进哥,这是……”徐山有些诧异。
“坐这个回去。”李进拉著他过去,低声道,“骡车送到城外就成。进了城,尤其快到我家那片,再坐骡车就有点……扎眼。”
李进顿了顿:“不是咱摆谱,是免得被一些多嘴多舌的人瞧见,传回庄里,说咱们才刚有点起色就轻狂摆阔。否则师傅知道了,怕是不喜。”
徐山恍然,不由得多看了李进一眼。
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同伴,没想到在这些细节上心思挺细,颇懂人情世故,知道藏锋敛芒。
“进哥考虑得周到。”徐山点点头,两人便上了轿子。
轿夫起身,步伐平稳地向著城中某个方向行去。
……
轿子穿街过巷,越走环境越是清幽,街道更宽,两旁宅院的门墙也愈发高大气派。
最终,轿子在一处宅邸前停下。
“少爷,到了。”轿夫恭敬地撩开轿帘。
徐山跟著李进下轿,抬头望去,心中微震。
眼前是连绵的红墙,高耸的院墙內可见绿树瓦檐。
最为显眼的是那两扇黑漆大门,门楣宽阔,铜钉錚亮,而门檐下悬掛的两只硕大的红灯笼,此刻竟都亮著暖黄的光!
此时可是白天,日光虽不烈,但也绝对无需点灯照明。
李进见徐山目光落在灯笼上,笑了笑,没说什么,逕自上前叩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