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雅,你这『铁索横江架势太散了。”陈汉语气温和得多,“女孩子练通臂拳不容易,但练好了防身有用,你爹上次来信还问你的进度呢。”
“汉叔,您多费心。”陈雅甜甜地说。
最后,陈汉走向刚来半个月的姚欣。
徐山听说,此人是个带艺投师的,据说家里在州府有关係,送来陈家庄“镀镀金”。
“姚欣啊,你原来练的拳路刚猛,要转通臂拳的柔劲,得下功夫。”陈汉和他说话时,更像平辈交流,“不过你底子好,问题不大。”
姚欣抱拳:“全凭师傅指点。”
陈汉在这四人身边待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徐山这边,十几个平民子弟,他只花了不到一刻钟扫视一圈,说了句“继续练”,就转身走了。
李进凑到徐山耳边:“看见没?那边四个,交的拜师银是这个数。”他比了个手势,是徐山想都不敢想的数字。
“咱们呢?”徐山问。
“咱们?”李进笑了,“咱们是可造之材,师傅发善心给个机会,练出来是庄子的人才,练不出来也不亏,反正咱们自带乾粮。”
徐山沉默地插著铁砂。
看来李进家虽然有钱,但是背景不太行,或者说不愿意和这陈家庄有太深瓜葛,不愿意送礼。
否则师傅陈汉不会对李进如此冷漠,相比起来,李进和那些有关係的弟子才是一路人。
难得。
他不愿多想別人的事,继续练功。
手掌已经不觉得疼了,或者说,疼痛已经成了常態。
老茧一层层堆起来,又一层层磨破。
徐山听说要练到老茧呈灰白色,坚硬如牛皮,才算是“牛磨皮”入门。
而他现在只是“羊磨皮”中期,老茧还是嫩黄色,一撕就破。
“山子,你也看那些富家子弟觉得不公平,是吧?”赵吉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徐山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爹卖了家里两头猪才凑够我的路费。来时他说,吉生啊,练出来,咱家就改换门庭了。”
徐山转头看他。
赵吉生眼睛红红的。
“可你看他们。”赵吉生朝周志富那边努嘴,“他们练不出来,回家照样锦衣玉食,我们练不出来,就只能去当护院、走鏢,还是卖力气的命。”
李进插话:“话不能这么说……”
“进哥,你和我们不一样。”赵吉生打断他,“你练著玩玩的,我们是在赌命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,背影瘦削又倔强。
徐山看著赵吉生,又看看自己满是伤口的手。
不公平。
但世间事,什么时候公平过?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把双手插进铁砂。
这次用尽全力,铁砂溅出盆外。
……
那天晚上,徐山没睡。
等同屋的人都响起鼾声,他悄悄起身,溜到院子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