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。
练功场安静了片刻,只剩下铁砂摩擦皮肉的“沙沙”声。
徐山注意到,有几个人眼神闪烁,动作慢了下来。
但也有不同的。
对面那排,周志富正从容不迫地插著铁砂。
他手上戴著特製的薄牛皮手套,师傅陈汉特准的,说是他皮肤太嫩,需要过渡。
陈雅更不用说,她的铁砂里掺了草药,旁边还有个丫鬟拿著湿毛巾候著。
“看什么?”王猛察觉到徐山的目光,挑眉道,“专心练你的。师傅说了,练功最忌分心。”
徐山低下头,继续自己的动作。
但心里那点不平,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午休时,李进凑过来,递给他半个窝头:“那张莽,我知道他。家里婆娘刚生了娃,等著米下锅呢。”
徐山默默接过窝头:“走了也好。”
“可不是?”李进在他旁边坐下,“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,这些离开的人也並非没了希望,路子多著呢。”
徐山好奇:“比如?”
“你想呀,”李进掰著手指头数,“一瓶水不满,半瓶水晃荡,这些人总归比寻常汉子厉害些。
去码头扛麻袋,当家护院,做个鏢师,都可以赚钱养家。
我爹就常说,这世上不是只有练成高手一条路,实在不行,占山为王也可以。”
徐山盯著自己满手的老茧:“那进哥你家……”
“哦,之前和你说过,我家开酒楼和商行的。”李进说得轻描淡写,“家里请了七八个护院师傅,都是各地武馆没练出来的,一个月二两银子,包吃住,逢年过节还有赏钱。
不过,一辈子也是这样了,年纪大了就辞退,这种人多得很。”
二两银子。
徐山心里算了算,够他姐姐徐玉在裁缝铺干三个月。
“所以啊,”李进拍拍他肩膀,“放轻鬆点。练成了是鲤鱼化龙,练不成也能混口饭吃。
不像我,练不成就得回去继承家业,烦得很。”
他说这话时,旁边路过的赵吉生脚步一顿。
徐山看见赵吉生低著头快步走开,肩膀绷得紧紧的。
……
下午师傅陈汉亲自来指导。
徐山打起十二分精神,把通臂拳基础十二式从头打到尾。
他自觉每一个动作都到位了,发力、呼吸、步法,三个月来他每天练到深夜,梦里都在比划。
陈汉背著手从他面前走过,点了点头,但没说话。
然后师傅走向周志富。
“志富,这招『白猿探路要这样。”陈汉亲自示范,手把手纠正周志富的动作,“对,腰发力,不是用手臂,你家送来的那批药材不错,我那老婆子气色好多了。”
“应该的,师傅。”周志富笑得谦逊,“家父说,还要多谢您的栽培。”
接下来是陈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