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。”他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如果今天我不去,我这一辈子都睡不安稳。”
他推开院门,走了出去。
巷子里,几个邻居探头张望。
徐山走到张叔的油条摊前,掏出铜钱。
“张叔,欠您多少?”
张叔连连摆手:“不用,不用……”
“该给的。”徐山將钱放在摊上,“这些年,多谢您照应我家。”
他又走到棺材铺,刘大爷正站在门口。
“刘大爷,棺材钱。”
老人嘆气:“孩子,节哀……”
“多少钱?”徐山重复。
刘大爷报了个数,徐山如数付清。
然后是王婆的茶馆,还有其他几户帮过忙的人家。
每付一笔钱,他都深深一揖。
最后,他站在巷口,望向西边。
……
百花里。
烟花柳巷,混混聚集地。
李进曾说过,那地方鱼龙混杂,但税收交得多,官府从不深查。
二峰和嘎子就住那里。
徐山迈开脚步。
他的步伐並不快,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
三个月的桩功训练,让他走路时重心沉稳如山。
街市上的喧闹声仿佛隔著一层水幕,模糊不清。
徐山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,沉重,缓慢,像战鼓在胸腔里擂响。
他想起武馆的训练。
王猛说过:“拳法不是摆架子,是杀人的手艺。”
陈汉说过:“力从地起,拳由心生。”
李进说过:“羊磨皮的人,皮肉结实,挨打不疼。”
徐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。
老茧层层,骨节粗大。
这双手挑过水,劈过柴,举过石锁,打过木桩。
今天,它们要打別的东西。
半个时辰后,徐山站在了百花里的街口。
此时已近午时,但这里的夜晚似乎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