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和自责。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陆云低声道,虽然心焦如焚,但他知道对方已经冒了极大风险。“我们现在去哪?怎么找我父亲他们?”
“先去安全屋。然后……”麻雀”犹豫了一下,“我们可能需要联繫另一个……潜在的合作者。”
“谁?”
“现在还不能说。到了安全屋,看情况。”“麻雀”显然有所保留,“先恢復体力,处理伤口,避开追捕。活下来,才有机会救人。”
陆云知道追问无用,点了点头。腿上的包扎暂时止住了血,疼痛稍缓,但失血带来的虚弱和寒冷感阵阵袭来。
“能走吗?不远了,大概还有两百米,但有一段需要攀爬。”“麻雀”问。
“可以。”陆云咬牙道。
“麻雀”熄灭萤光棒,黑暗再次吞噬一切。他摸索著在管道壁上敲击了几下,似乎在確认方位,然后低声道:“跟上我,儘量別出声。”
两人再次开始爬行。这一次的管道更加老旧,有些地方锈蚀严重,脚下和手扶的地方需要格外小心。空气越来越潮湿,甚至能听到隱约的滴水声。管道走向也变得复杂,出现了更多的岔路和上下坡。
“麻雀”始终走在前面,不时停下来倾听,或者用极轻的敲击声確认方向。他的谨慎和专业让陆云稍稍安心,但也侧面说明了处境的危险。
爬过一段向上的陡坡后,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源。不是灯光,更像是某种天然的、经过折射的微弱天光?还夹杂著新鲜潮湿的空气味道。
“快到出口了,”“麻雀”压低声音,“外面是一个废弃的小型地下蓄水池改造的隱蔽点,上面有偽装。跟紧我,动作轻。”
管道尽头是一个被锈蚀铁网封住的出口,铁网已经被巧妙地割开了一个可容人通过的缺口。“麻雀”先钻了出去,然后伸手將陆云拉出。
眼前豁然开朗,又是一个地下空间,但比管道宽敞得多。
这里似乎是一个不大的、早已乾涸的圆形水泥蓄水池底部,直径约六七米,高约四五米。
顶部是拱形的,有几个破损的缝隙,透下几缕极其微弱的、不知来自何处的光线,勉强照亮池底。空气虽然潮湿,但比管道里清新不少,带著苔蘚和泥土的气息。
池底一角,堆放著一些用防水布盖著的箱子和杂物。旁边还有一个简易的铺位,和一个小小的、使用固態燃料的可携式炉灶。
“暂时安全了,”“麻雀”鬆了口气,走到箱子旁,掀开防水布,开始翻找药品和食物。“这里很隱蔽,信號也被屏蔽。他们想找到这里,需要时间。”
陆云靠著冰冷的池壁坐下,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涌来。他环顾这个小小的避难所,心中五味杂陈。暂时逃脱了追捕,但父亲和“深瞳”依旧生死未卜,前路更是迷雾重重。
“麻雀”找出了更多的绷带、消毒水、抗生素和止痛剂,重新为陆云处理了伤口,又递给他一包高能量的压缩食品和一瓶水。
“吃,休息。我们需要在这里待至少几个小时,等外面的搜索高峰过去。”“麻雀”自己也吃了点东西,然后开始检查装备,並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、带有天线的设备,似乎在调试什么。
陆云默默吃著东西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“麻雀”。这个年轻的“前白手套”成员,身上谜团重重。
他的动机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吗?他口中的“同伴”是谁?那个“潜在的合作者”又是何方神圣?
“你之前说,总部对『探针遗產的真正企图……是什么?”陆云忍不住问道。
“麻雀”调试设备的手微微一顿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起头,看著池顶透下的微光,眼神深邃。
“你以为『白手套只是一群贪婪的、想独占超古代科技的武装研究者吗?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池底带著回音。
不,那太简单了。总部的高层,尤其是『净化派和其背后的支持者,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技术。
他们想通过『探针遗物,接触到……或者说,主动去『连接某些东西。一些在古老记录中被视为禁忌,被『探针文明自己都试图隔绝或封印的东西。
“什么东西?”陆云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我们称之为『深源迴响,或者……『彼岸的低语。”
“麻雀”的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怕惊动什么,那是『探针试图探测的宇宙本质深处,反馈回来的某些……非理性、充满扭曲和污染的信息残余。
『探针文明可能因此获得了飞跃,也可能因此遭遇了灾祸。『白手套的高层,有人认为可以控制、利用这种力量,改造自身,甚至重塑现实。
而『净化派更极端,他们认为只有彻底『净化掉所有不稳定的接触者和媒介,才能安全地接近和提取他们想要的东西,防止『污染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