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战中心死寂一片。
那份由“风眼”系统还原出的宾客名单,像一张来自地狱的判决书,静静地悬浮在主屏幕上。名单顶端,“楚江”两个字,仿佛带著某种无形的压力,让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“这份名单上的人……他们是『白泽会的会员。”
李晓曦的话音落下后,再没有人开口。
季云天死死地盯著屏幕,他的呼吸有些紊乱。名单上的许多名字,他不仅认识,甚至还打过交道。这些人,无一不是各自领域里呼风唤雨的存在,是真正的“人上人”。
他终於明白,为何爷爷会用那种近乎绝望的口吻让他收手。
这哪里是一个俱乐部。
这是一个由无数站在金字塔尖的巨鱷,所组成的利益共同体。想动其中任何一个,都等於要撼动半个国家的行业根基。
“直接查,行不通。”季云天沙哑地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这里面的每一个人,都有无数道合法的防火墙保护著。没有直接的证据,我们的任何动作都会被定义为『政治迫害,到时候,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明白。”
周凯和李航等人脸色发白,他们感受到了那种名为“绝望”的情绪。敌人强大到,让你连挥刀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所以,在动手之前,”林默的目光从那份名单上移开,落向了桌上另一份已经封存的案卷,“我需要先確认一件事。”
他拿起那份属於高明远的案卷。
“我要去见他。”
“见他?”季云天一愣,“老狐狸已经垮了,嘴里掏不出任何东西了。关於『白泽会,他一个字都不会说。”
“我不问。”林默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“我去跟他下一盘棋。”
……
一小时后,京郊,燕城特別看守所。
这里关押的,都是曾经权倾一方,如今身陷囹圄的特殊人物。每一寸空气里,都瀰漫著权力失落后的死寂与冰冷。
在一间与普通审讯室不同的、陈设简单的会客室內,林默见到了高明远。
短短半个月,高明远仿佛苍老了二十岁。曾经那种偽装出来的温和儒雅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洗得发旧的囚服,和一头在灯光下刺眼的白髮。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,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雕。
当看到推门而入的林默时,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才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。他大概以为,又是来提审的。
可林默只是將一个木质的棋盘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上,然后从棋盒里,一颗一颗地拿出黑白两色的棋子。
“高老,听说您是国手级別的棋力。”林默的声音很平静,“陪我这个晚辈,走一局?”
高明远看著那张纵横交错的棋盘,沉默了很久。他那双曾经签署过无数文件、决定过无数人命运的手,此刻只剩下嶙-峋的骨节和褶皱的皮肤。
他缓缓伸出手,捻起一枚黑子。
“请。”
棋局无声地开始。
林默执白,棋风大开大合,每一子落下,都带著一股不计后果的杀伐之气,直指对方大龙的死穴。那是纯粹的屠龙打法,不求围地,只求斩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