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了推沾满露水的眼镜,看著前面那个端著保温杯、走得晃晃悠悠的背影。
“根据地图显示,前面是断崖,根本没有路,而且……你確定梦里的线索能信?”
秦铭虽然对苏晨的破案能力服气,但对这种“託梦寻尸”的说法,本能的科学素养让他浑身难受。
苏晨没回头,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,指了指前面一片黑压压的密林。
“路是人走出来的……”
“至於信不信……?”
呵呵,
他喝了口水,哈出一口白气:“来都来了,看看唄。”
其实苏晨心里也在打鼓,那该死的系统导航界面就在视网膜上飘著,箭头红得刺眼,还一闪一闪的,跟催命似的。
【前方五百米,检测到高浓度怨气残留!】
苏晨嘴角抽了抽——
老我这是在爬山,不是在飞!
能不能別催啊?
又走了半小时,前面的路彻底断了,只有一片茂密得有些诡异的灌木丛,叶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黑绿色。
几个跟著来的村民脸色变了。
“苏……苏警官,不能再往前了!”
带路的老汉死死拽著衣角,腿肚子直打哆嗦。
“咋了?”
张建平气喘吁吁地问。
“那是『鬼愁涧啊!”
老汉指著那片黑林子,声音发颤。
“村里老人都说,那是吃人的地方!早些年有胆大的猎户进去,就再也没出来过!”
“后来大家都叫它『天坑,说是连鸟都不敢从上面飞过去!”
“原来是这儿……”
旁边几个上了年纪的警员也变了脸色。
“我小时候听家里老人提过一嘴,说这山沟沟里不乾净,以前是万葬岗,后来封了?”
於是,
气氛一下子变得阴森起来。
山风吹过树梢,发出呜呜的怪响,像是有无数人在哭。
林晚星下意识地往苏晨身边缩了缩。
“苏老师……”
苏晨却像是没听见一样,拨开挡路的灌木,往前跨了一步。视野豁然开朗,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洼地,像是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嘴,突兀地嵌在两座山峰之间。
谷底终年不见阳光,积聚著一层厚厚的瘴气,即使隔著老远,都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
苏晨眯起眼睛,在【阴阳眼】视野里——
这哪里是什么山谷,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“怨气高压锅”!
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怨气,正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在谷底,翻滚、咆哮,却冲不出来……
而在那黑气之中,隱约可见几十个模糊的人影,正在痛苦地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