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检查完毕,莱克斯除了掉了两根绒羽,有点晕乎,毫髮无伤。
斯內普紧绷的肩膀微微鬆懈,但脸色更沉了,是一种后怕混合著滔天怒火的阴沉。
莱克斯缩在他掌心,能感觉到他手指细微的颤抖。
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黑眼睛里,翻涌著真实的恐惧和尚未平息的惊悸。
莱克斯心里一紧,涌上巨大的愧疚。
他低下头,发出细小而诚恳的、认错的鸣叫:“……啾……嘰啾……”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无聊,我错了……
斯內普死死瞪著他,胸膛起伏。良久,他才开口。声音低哑:“如果还有下次,卡文,我会用永久粘合咒把你固定在那个篮子里,直到你恢復人形,或者老死在里面,以你现在这种形態。”
说完,他捧著莱克斯,大步走回小几边,將他放回篮子。
然后,他抽出魔杖,以近乎凶狠的架势,重新加固了篮子周围的防护咒语,光芒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。
“现在,”他收起魔杖,目光冰冷地看著莱克斯,“待著,禁闭,直到我认为你有资格获得有限的活动空间为止。”
他转身走回地下室,门在身后关上,发出一声不轻的响动。
莱克斯蔫蔫地趴在垫子上,把脸埋进绒毛里。
完了,真的惹先生生气了,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。
接下来的半天,斯內普没再出来。
晚餐时间,他冷著脸出现,依旧准备了营养均衡的食物,餵食,清洁,按摩,但全程一言不发,动作虽然依旧精准轻柔,却带著一种低气压的沉默。
莱克斯试图用脑袋蹭蹭他的手指示好,被毫不留情地躲开了。
“安静。”斯內普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第六天,斯內普的態度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沉默居多。
防护咒语没有撤销,但下午的阳光时间恢復了。
他依旧將莱克斯放在窗边,自己坐在旁边,但今天没有梳理羽毛,只是看著窗外。
莱克斯乖乖蹲在他旁边,不敢造次,只是偶尔小心地瞄他一眼。
傍晚,斯內普在餵完晚餐后,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篮子边,看著莱克斯,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
“明天,药效应该开始衰减,最迟后天,你应该能恢復控制。”
莱克斯抬起头看著他。
斯內普与他对视片刻,移开目光。
“恢復后,我希望你能对自己这次鲁莽、愚蠢、且毫无专业素养可言的实验事故,有一个深刻的反省,並且,永远记住……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你的安危,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。”
他说完,转身离开了客厅。
莱克斯蹲在篮子里,回味著那句话,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又沉重的东西撞了一下。
第七天清晨,莱克斯在一种体內某种枷锁鬆动的感觉中醒来。
魔力流动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,那层包裹变形能力的隔膜,正在快速消融。
他尝试集中精神。
几秒钟后,莱克斯·卡文,人类形態,一丝不掛,有些茫然地站在客厅中央,脚下是那个铺著软垫的柳条篮,小毯子滑落在地。
晨光透过窗户,照在他身上。
几乎是同时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斯內普走下楼梯,手里拿著那个熟悉的银质小壶,大概是准备餵“早餐”。
他的脚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