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內普的“照顾”越来越熟练,但脸上的嫌弃表情也似乎与日俱增。
他会一边用最刻薄的语气评价莱克斯“毫无长进的平衡感”和“令人遗憾的进食仪態”,一边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绒毛,按摩僵硬的翅膀肌肉,甚至用细软的小刷子帮他梳理那些他自己够不到的背羽。
他会一边抱怨“幼崽的噪音严重干扰了思考”,一边在莱克斯因为尝试伸展翅膀而不小心撞到篮子,发出委屈的“嘰”声时,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过来检查。
他会一边宣称“日光浴是毫无魔法依据的愚蠢迷信”,一边每天下午准时將莱克斯放到窗边阳光最好的位置,自己则坐在旁边看书或处理文件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著那身日益光滑的灰色绒毛。
莱克斯的幼鸟身体也在缓慢变化。
绒羽更加浓密有光泽,翅膀变得有力了些,至少能短暂地张开大半。
平衡感好了很多,能在篮子和小几上相对稳当地行走,甚至尝试过几次短距离的,连扑腾带滑行的“跳跃”,虽然大多以撞进软垫告终。
魔力流动也日渐顺畅,虽然变形的隔膜依然坚固。
他开始习惯用喙和爪子探索有限的世界,习惯每天被测量、记录、餵食、清洁、按摩、梳理。
习惯在温暖的阳光下,在斯內普膝头或身边的篮子里打瞌睡。
习惯在夜里醒来时,看到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沉默地站在壁炉边,或是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拂过他的羽毛。
他甚至开始觉得,这种被当成珍贵的幼崽精心照料的日子,有种令人沉迷的安逸。
当然,如果斯內普能用稍微温和一点的语言表达关心,而不是总用“愚蠢”、“邋遢”、“麻烦”之类的词,那就更好了。
第五天下午,发生了一个小插曲。
斯內普在地下室处理一批气味相当刺激的魔药材料,为了防止气味扩散,他关紧了门,並在门上施加了隔音和隔绝气味的咒语。
莱克斯独自在客厅的篮子里。他睡了一觉醒来,觉得有些无聊。
幼崽的好奇心,或者说,成人灵魂被困在幼崽身体里的无聊感开始作祟。
他看向小几的边缘,那里有斯內普设置的防护魔法,平时他无法越过。
但今天,不知道是斯內普匆忙间咒语有疏漏,还是莱克斯这些天魔力恢復了一点点,他竟然感觉那无形的屏障似乎……有点薄弱?
他小心翼翼地挪到篮子边,伸出爪子,试探性地碰了碰小几边缘。
没有阻力。
莱克斯心中一喜。
他看了看距离地面不高的小几,又看了看客厅更广阔的空间。一个大(yu)胆(chun)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张开翅膀,猛地向下一跳,同时使劲扑腾!
预期中的滑行没有出现。
幼嫩的翅膀无法提供足够的升力,他像一颗毛茸茸的灰色炮弹,直直坠向地板。
“嘰——!!!”
在即將脸著地的瞬间,求生本能爆发,一股微弱的魔力下意识涌出,不是用於变形,而是用於缓衝——
噗。
莱克斯没有摔疼,但以一种非常不雅的姿势,肚皮朝下,四肢摊开,拍在了客厅厚厚的地毯上。
鬆软的地毯起到了很好的缓衝作用,他只是被震得有点晕,几根绒羽飘了起来。
他晃了晃脑袋,挣扎著翻过身,坐在地上,金棕色的圆眼睛里满是晕眩和小小的后怕。
就在这时,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拉开。
斯內普几乎是衝出来的,脸色是莱克斯从未见过的苍白,手里还紧紧抓著一把银质小刀,刀尖沾著某种暗绿色的粘液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,瞬间锁定了地毯上那团正在试图站起来的,灰扑扑的毛球。
“莱克斯·卡文!”斯內普的声音因为惊怒而拔高,甚至有些变调。
他几步跨过来,单膝跪地,一把將莱克斯从地上捞起,捧到眼前,黑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他全身,手指飞快地检查他的翅膀、爪子、身体,寻找可能的伤口或骨折。
“你愚蠢的大脑里到底装了什么?”斯內普低吼,气息有些不稳,“芨芨草和巨怪的鼻涕吗?我有没有明確禁止你离开篮子?”
“你有没有起码的、对自身脆弱状態的认知?从那种高度摔下来,如果你的脖子或者翅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