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个世界的学生们,用的则是这种幼稚的、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他们因为看到了另一个可能性,便笨拙地试图將一丝暖意,塞进他这个“阴冷地窖守门人”的生活里。
都一样的……让人难以招架。
斯內普走到小几前,苍白的手指捏起那束乾草。
气味很淡,確实有微弱的寧神效果,手法稚嫩,但处理得乾净。
他应该把它们扔进壁炉,或者变成一窝没用的鼻涕虫。
但他只是盯著看了几秒,然后更用力地將它们掷回原处。
乾草散开了一些。
他的目光又落到那个陶罐上。
水面晃动,映出他自己模糊而扭曲的倒影,蜡黄,阴鬱,眼底是常年无法消散的青黑和疲惫。
这就是莱克斯·卡文看到的“西弗勒斯·斯內普”?
一个值得他用那种方式去“保护”的人?
荒谬至极。
可內心深处,某个被层层锁死、连自己都否认存在的角落,却因为这极端荒谬的“重视”,而泛起一丝尖锐的、近乎疼痛的酸涩。
仿佛常年浸泡在冰水里的肢体,突然被放入微温的水中,带来的不是舒適,而是针扎般的刺痛和恐慌。
他憎恨这种感觉。
憎恨那个不知所谓的莱克斯·卡文,更憎恨此刻因为这个幻影而心神大乱的自己。
“仅仅只是希望先生活著。”
这句话再次响起。
在校长室,在光幕前,现在,在他独自一人的黑暗里。
活著。
对他而言,活著从来不是目的,而是手段,是赎罪必须背负的漫长刑期。
他早已不期待,也不认为自己配得到任何纯粹的、“仅仅因为他是他”的关怀。
莉莉的早已失去,邓布利多的带著算计和利用,哈利的……是憎恨和莉莉眼睛的倒影。
可另一个世界的莱克斯,那个冷静、克制、有时带著不属於他年龄的疏离感的男孩,却用最决绝的行动,清晰无比地表达了这一点:
我做的所有事,换取的秘密,提出的疯狂计划,都只是为了你能活下去。
无关赎罪,无关利用,甚至可能……无关他是莉莉旧友这层可悲的联繫。
只是因为他是西弗勒斯·斯內普。
是那个会收下安神茶、会彆扭地送羽毛笔、会熬出一锅焦糊糖果的地窖教授。
这太沉重了。
沉重到他不知道该如何摆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