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是为了斯內普教授……”
……
地窖的门在斯內普身后重重合上,隔绝了礼堂里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目光。
他没有点燃壁炉,也没有用魔法照亮,背靠著粗糙的石墙,黑袍的身体绷紧到极致。
莱克斯·卡文,用平静到可恨的语气,对著邓布利多陈述著那个疯狂的计划。
用他自身的安危和未来的声誉,去换一个“斯內普教授不必亲手弒师、不必背负更深罪孽”的可能性。
“比起他可能承受的,这不算什么。”
轻描淡写。
理所当然。
“愚蠢!”嘶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,在空旷黑暗的地窖里撞出迴响,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不只是愚蠢。
是荒谬,是彻头彻尾的、格兰芬多式的鲁莽!把自身置於食死徒的仇恨焦点之下,去演一场隨时可能假戏真做的死亡戏码,就为了……就为了什么?
为了他西弗勒斯·斯內普那早已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灵魂,不必再多添一笔“杀害阿不思·邓布利多”的、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罪孽?
为了那个该死的、束缚著他的牢不可破誓言?
他有什么值得?一个双面间谍,一个手上沾著骯脏、灵魂浸满悔恨的罪人。
他的人生早已明码標价,是这场战爭里可以、也註定被消耗的筹码。
另一个世界的邓布利多默许,甚至配合这场演出,是因为那確实是“最优解”——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战略上的巨大优势,並顺手“保全”他这个更有用的棋子。
他懂,他一直都懂这些算计。
可莱克斯·卡文不懂吗?他显然懂,他甚至能冷静地分析出“他会同意的,因为这是最优解”。
可他依然走了进去,主动跳进了这个为他西弗勒斯·斯內普量身打造的、名为“牺牲”的陷阱。
不是出於对战爭的崇高信念,不是出於对校长的忠诚。
仅仅是因为:
“比起他可能承受的,这不算什么。”
他想砸碎点什么,想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那个多管閒事、自以为是的小巨怪,想冲回礼堂对著光幕吼叫,让那个幻影收起他那可笑的、沉重的“关怀”!
但他什么也没做。
只是停在原地,呼吸粗重。
地窖里並非全然黑暗。
墙角那张小几上,放著昨天傍晚不知哪个赫奇帕奇(或者拉文克劳?他已经懒得区分了)溜过来放的、用墨绿丝带扎著的一小束乾燥寧神草。
旁边还有一个朴素的陶罐,里面是家养小精灵定期更换的清水。
这些微不足道的、无声的“东西”,像细小的藤蔓,缠绕在他惯常的冰冷和孤绝之上。
另一个世界的莱克斯,用的是更激烈、更彻底的方式——赌上他自己的全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