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范离方才那一眼中的失望,那失望像一盆冰水,从头浇到脚,浇得他浑身冰凉。
他这段时间的確有点著了魔。
对月神嘘寒问暖,格外上心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。
再加上斩杀了柳白,他心情大好,更是有些飘飘然,甚至都忽略了为他卖命、为他负伤的属下。
如此下去,实在不该。
若是这样,他又怎能对得住北境三十万將士?怎能对得住北境数百万百姓?
父亲把北境交到他手上时,说过的话还在耳边。
“龙象,北境的担子重,你要扛住了。扛不住,就別怪列祖列宗不认你这个不肖子孙。”
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酒杯,杯中酒液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,映著他那张被烛火照得半明半暗的脸。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酒还没喝完,人还没哄好,就这样走了,是不是不太好?
他咬了咬牙,將那丝犹豫压了下去。
徐龙象放下酒杯,酒盏与石桌碰撞,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嗒”。
他站起身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凉亭。
夜风从身后灌进来,吹动他玄黑色的蟒袍,猎猎作响。
他离开后,凉亭侧面的阴影中,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陈若瑶站在月光下,望著徐龙象消失的方向,眼神复杂而冰冷。
她轻声自语,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著一丝不甘。
“这个范离,果然不简单。竟然靠三言两语就让徐龙象恢復了道心……將我这几日的努力,全都白费了。”
她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,指甲嵌进掌心,传来尖锐的疼痛。
她感觉有点棘手了。
这个范离,比徐龙象难对付得多。
偏偏月神大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繫她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按理来说,月神大人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联繫她,给她下一步指示了。
难道出什么问题了?
她摇了摇头,连忙將这个念头甩出脑海。
不可能!月神大人实力通玄,不可能有事的!
可事实又摆在眼前,月神大人已经好长时间没联繫她了。
没有月神大人的指挥,她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。
等等……没有月神大人的指挥……
陈若瑶的脑海中,又不可避免地迸现出了那个大逆不道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