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还没有被逼昏头,知道留一手。
给一半,既能让月神教看到北境的诚意,又不会让北境伤筋动骨。
剩下的等他们举事后再说。
如果举事顺利,自然会给。
如果不顺利,那就另当別论了。
“殿下英明!”范离深深躬身。
徐龙象站起身,绕过长案,走到窗前。
他的步伐很慢,很沉,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,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推开窗,北境的风灌进来,冷冽刺骨,吹得他鬢角的碎发往后翻飞,吹得他玄黑色的蟒袍猎猎作响。
他望著南方那片苍茫的天际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那光很冷,冷得像北境冬日里最冷的那场雪,落在手背上,不疼,却冷得让人发抖。
“传令下去,北境全军进入战备状態。粮草、军械、兵马,全部清点造册,隨时准备开拔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这寂静的镇岳堂中格外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范离深深躬身。“是!”
司空玄也躬身,灰白的髮丝从额前垂下来,遮住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忧虑。“老臣遵命。”
陈垣与其他几位幕僚齐齐抱拳。“遵命!”
徐龙象望著窗外,望著南方,望著那片他总有一天要踏平的土地。
夜风从窗口灌进来,吹灭了长案上那盏本就摇摇欲灭的烛火。
堂內暗了一瞬,隨即又被另一盏烛火照亮,光影明灭,像他此刻的心。
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没有笑意,只有冷,只有恨,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、终於快要看到出口的、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“秦牧,你等著!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
月神派出的两个白衣女子沿著山路疾行,转过最后一道山坳,停住了脚步。
她们的瞳孔骤然收缩,嘴巴张开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压抑不住的惊呼!
眼前的山谷不见了!
原本鬱鬱葱葱的山坡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深坑,方圆数里,深达数丈!
树木被连根拔起,横七竖八地倒在坑底,有的被拦腰折断,有的被埋进土里只露出几根光禿禿的枝丫!
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拍了一掌,陷下去一块巨大的、不规则的疤痕!
边缘参差不齐,碎石裸露,泥土翻涌,像被犁过无数遍!
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,混著泥土的腥气和树木断裂后流出的汁液气息!
其中一个女子揉了揉眼睛,再揉了揉眼睛,又揉了揉眼睛。
可眼前的景象没有变,深坑还在,废墟还在,血腥味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