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左手从肩膀处被整只撕了下来,鲜血如泉涌,喷溅在青石板上,喷溅在母兽灰白色的皮毛上。
母兽將那只断臂甩到一旁,又咬住了他的腰。
周德茂的惨叫声骤然拔高,隨即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。
他的嘴在动,还在说著什么,也许是“饶命”,也许是“陛下”,也许只是无意义的哀嚎。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秦牧,瞳孔中满是极致的恐惧和悔恨。
他后悔了,后悔不该贪图享乐,后悔不该与月神教勾结,后悔不该让阿福去报信,后悔。
可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母兽猛地一甩头,將周德茂整个人撕成了两截。
鲜血和內臟哗地涌了出来,在青石板上铺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他的上半身还在地上蠕动,嘴巴一张一合,眼睛还睁著,瞳孔却已经涣散了。
几息之后,那双眼彻底失去了光,空洞地望著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。
母兽低下头,大口大口地撕咬著,骨头碎裂的声音、血肉被撕扯的声音在院中迴荡。
侍女们早已嚇得晕了过去,剩下的几个侍卫趴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。
秦牧坐在主位上,看著那只母兽进食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云鸞收剑入鞘,退到一旁。
赵清雪別过脸,不再看那摊血肉。
姜昭月的手指攥紧了衣角,指节泛白,却没有移开目光。
母兽吃完了,舔了舔嘴角的血跡,转身走回秦牧脚边,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,然后趴了下来,闭眼打盹。
庭院里,只剩下一地尸体和那滩暗红色的、已经分不清是人是兽的血跡。
云鸞转过身,面朝秦牧,抱拳。“陛下,剩下的这些人该怎么办?”
秦牧靠在椅背上,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跪伏的、瑟瑟发抖的身影。
几个侍卫缩在墙角,十几个侍女挤成一团,还有几个家丁趴在花丛后面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全杀了吧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“偽装成仇家寻仇,一把火烧了。”
云鸞低下头。“是。”
她转过身,拔剑出鞘。
暗银色的细剑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。
那些侍卫和家丁终於意识到等待他们的是什么,有人猛地爬起来朝院门衝去,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,有人哭喊著“饶命”,有人瘫在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可他们的脚步快不过云鸞的剑。
剑光在庭院中闪了数十下,每一下都带走一条命。
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院子里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