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知道,陛下什么都知道!
但这个时候,他依然只能假装自己並不清楚。
他犯的那个罪太大了,勾结邪教、买卖人口、贪赃枉法,隨便一条都够诛九族。
他根本不敢承认,如果秦牧不说出来,他是绝对不可能自己认的。
周德茂伏在地上,额头抵著冰凉的砖缝,声音抖得恰到好处。“陛下在说什么?臣……臣不清楚。”
云鸞冷笑一声。“你自己干的事,自己不清楚?可笑。”
周德茂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那冷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,像被人按进了冰窟窿里。
他知道,陛下什么都知道了,月神教的事、童男童女的事、那些金银的事,全都知道了。
他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。
陛下这次来,似乎只带了那三个女人。
没有禁军,没有龙影卫,没有千军万马。
如果能把这个消息传给月神教,让月神教主亲自出手,说不定能把陛下擒住。
那可是大功一件——不,是天大的功劳。
到时候他不但能保住这条命,还能飞黄腾达,成为开国功臣。
周德茂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。
搏一搏。
贏了,后半辈子就是想不到的荣华富贵;输了,反正也是一死,左右都是死,为什么不搏?
他开始盘算怎么把消息送出去。
府里的人已经死伤大半,剩下的都缩在角落里发抖,没有一个靠得住。
他需要一个人,一个不会被怀疑的人,一个能避开那三个女人眼睛的人。
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廊柱的阴影,落在墙角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廝身上。
那是他的贴身僕从,名叫阿福,平日里专门负责跑腿传信,机灵得很。
阿福此刻正蹲在花丛后面,抱著头,浑身筛糠,但那双眼睛正偷偷往这边瞟。
周德茂垂下眼皮,右手缩进袖中,用指尖在左手掌心划了几下。
那是他和阿福之间的暗號——掌心画圈,意思是“去找月神教”。
阿福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,然后悄悄往后挪了半寸。
周德茂抬起头,脸上重新堆满了惶恐和卑微。“陛下,微臣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微臣虽然贪图享乐,但对大秦、对陛下,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啊。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眼泪和鼻涕又涌了出来,混著额头磕破的血,糊了满脸。
秦牧笑了笑。“不知道?没关係,朕帮你回忆回忆。”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朝虚空中轻轻一挥。
夜空中骤然亮起一道光幕,像一面悬在半空中的镜子,镜中画面清晰如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