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是红木的,镶著铜角,箱盖上贴著封条。
他们將箱子放在厅中央,打开箱盖。
烛光照进去,箱內顿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金锭、银锭、珍珠、玛瑙、翡翠、珊瑚,满满当当,堆得冒了尖。
金锭是官铸的,五十两一锭,码得整整齐齐。
银锭更多,散落在金锭之间的缝隙里,像一条条银色的溪流。
珍珠有黄豆大的,有拇指大的,还有几颗龙眼大的,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。
玛瑙和翡翠雕成了各种形状,有佛像,有如意,有玉佩,雕工精细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周德茂的眼睛骤然放光了。
他的嘴巴张开了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压抑不住的“嗬”。
他扑到箱子前,蹲下身,伸出双手,捧起一把金锭,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,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。
他的脸被金光映得发亮,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里,映满了黄金的顏色。
“够了够了。”他喃喃著,声音沙哑,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贪婪。
面具人站在他身后,白玉面具下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蹲在箱子前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鄙夷。
“周郡守,”面具人的声音依旧沙哑,带著那种奇特的回音,“別忘了我家月神大人吩咐的事情。”
周德茂捧著金锭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连忙將金锭放回箱子里,站起身,转过身,脸上堆满了笑。
那笑容比方才更加諂媚,更加卑微,像一条摇著尾巴的老狗。
“放心,放心,忘不了的。”
他连连点头,下巴上的两层肥肉跟著上下颤动,“月神大人的吩咐,下官怎么敢忘?一定照办,一定照办。”
面具人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朝厅外走去。
四个白衣面具人跟在他身后,灰衣教眾跟在最后面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迴廊尽头。
周德茂站在箱子前,双手还保持著捧金锭的姿势。
他的眼睛还盯著那些金银珠宝,瞳孔中映著那些闪烁的光芒。
他的嘴角掛著一丝笑意,那笑意黏腻的,贪婪的,像一条舔到了蜜糖的蛇。
暗处,廊柱的阴影中。
秦牧负手而立,看著这一幕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怪不得月神教能安然无恙地发展到如今地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对著金银珠宝傻笑的周德茂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