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具人站在高台上,双手缓缓抬起,仰头望著殿顶那扇敞开的天窗。
他的嘴唇翕动,一串古怪的音节从他喉间溢出,低沉,缓慢,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声。
“唵——嘛——咪——吽——梭——哈——”
“月华照世,万邪不侵——”
“太阴星君,降临此间——”
他每念一句,声音便高一分,殿內的烛火便剧烈地摇晃一下。
跪伏在地的少男少女们浑身颤抖,额头抵著石板,不敢抬头。
殿顶的天窗外,夜空忽然变了。
狂风大作,呼啸著灌入殿內,吹得琉璃灯剧烈摇晃,烛火明灭不定。
云层被风吹开,露出一轮圆月。
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穿过天窗,笔直地落在高台上那张白玉座椅上。
月光凝成一道银白色的光柱,將整座高台笼罩在一片清冷的、近乎神圣的光芒中。
一道身影从天窗缓缓降落。
她顺著那道月光而下,白衣飘飘,衣袂在风中翻飞如蝶。
长发如瀑,垂落腰际,发间没有簪釵,只有月光在其上流淌。
她脸上戴著一只白玉面具,与殿外那尊雕像如出一辙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那眼睛很亮,像两颗被月光浸透的寒星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落在白玉座椅上,缓缓坐下。
衣摆从椅面垂落,铺在雪白的石板上,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、纯白色的花。
眾人齐齐跪拜,额头触地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。
“月神降临——月神万岁——”
那女子抬起右手,掌心朝下,五指微微张开。
月光在她指尖流淌,像一道道细小的、银白色的丝线。
她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空灵的,悦耳的,像风铃在夜风中轻轻碰撞,又像清泉从石缝中潺潺流出。
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,像从九天之外传来的,不沾一丝尘埃。
“吾乃月神,太阴之主。吾以月华照世,护佑苍生。信吾者,得永生。不信者,墮无间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。
“尔等既入圣教,便是吾之子民。吾將赐福於尔等,祛除灾厄,保佑平安。”
跪伏在地的少男少女们激动得浑身发抖,有人开始哭泣,有人喃喃自语,有人高举双手。
秦牧站在大殿门口,负手而立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,眼神微微眯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