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具人站在池边,看著那些少男少女的表情变化,微微点了点头。
秦牧站在人群最后面,目光扫过那些在池水中沉浮的身影,面无表情。
那些少男少女的眼神正在一点一点地涣散,像一盏盏被风吹灭的灯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,面具人抬起双手。
“时辰已到,出池。”
少男少女们缓缓睁开眼,从池水中走出来。
他们的眼神迷离,像隔著一层厚厚的雾,看什么都朦朦朧朧的,分不清真假。
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,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手脚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有人走路开始摇晃,扶住身旁的同伴才勉强站稳。
面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,转身朝环洞更深处走去。
少男少女们跟在后面,脚步虚浮,像一群被牵了线的木偶。
秦牧带著三个女子跟在最后面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群少男少女的背影上,落在他们虚浮的脚步上,落在那层越来越浓的迷离上,眼中那寒光又深了一分。
穿过最后一道迴廊,眼前出现一座大殿。
殿门是白玉做的,高三丈,宽两丈,门楣上雕刻著一轮巨大的明月。
面具人推开殿门,殿內烛火通明。
地面铺著雪白的石板,光可鑑人。
殿顶悬著无数盏琉璃灯,烛火在灯罩中轻轻摇曳,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。
大殿尽头,是一座高台。
高台上立著一尊白玉座椅,座椅上空无一人。
高台背后的墙壁上,掛著一幅巨大的画像。
画中是一个女子,穿著雪白的长袍,脸上戴著白玉面具,一手托著一轮圆月,一手垂在身侧,与殿外那尊雕像如出一辙。
面具人走上高台,站在白玉座椅旁,面朝眾人。
“跪。”
少男少女们齐齐跪了下去,额头触著冰凉的石板。
他们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,不知是冷还是激动。
秦牧站在大殿门口,负手而立。
他的目光扫过高台,扫过那张空荡荡的白玉座椅,扫过墙上那幅巨大的画像,最后落在大殿两侧那些戴著白色面具、垂手而立的身影上。
那些身影一动不动,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殿內很静,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声响,静得能听见跪伏在地的少男少女们急促的呼吸声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那个坐在白玉座椅上的人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