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凤冠几乎要碰到他的平天冠,珍珠与珠玉在两人之间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、清脆的声响,像两个世界在碰撞,又像两个世界在融合。
周延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方才更高,更亮,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:“跪——”
秦牧和赵清雪同时转身,面朝殿內那排歷代皇帝的灵位,缓缓跪下。
他们的膝盖同时触地,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三拜之后,周延的声音几乎是在喊:“礼成——”
钟鼓再次齐鸣。
这一次比方才更响,更急,更热烈。
那钟声从太庙传向皇宫,从皇宫传向皇城,从皇城传向整座城。
鼓声紧隨其后,像暴雨,像雷鸣,像千军万马踏过石桥,像万壑松风掠过山岗。
秦牧握著赵清雪的手,转过身,面朝殿门。
阳光从门外涌入,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。
可她没有低头,没有退缩,只是站在那里,握著他的手,望著那片金灿灿的光。
他迈步,她也迈步。
他们並肩走出太庙,走出那片沉沉的、肃穆的暗,走进那片温暖的、明亮的、铺天盖地的光中。
殿外,文武百官跪了一地。
黑压压的,从太庙门口一直跪到广场尽头。
没有人抬头,没有人说话。
秦牧抬起手,赵清雪的手也被他带著抬了起来。
他们十指相扣,举到半空中,举到所有人面前。
秦牧开口,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所有的喧囂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:“今日起,离阳女帝便是朕的皇后。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——”
文武百官的声音如潮水般涌起,一波接一波,一浪接一浪,从太庙门口传向广场尽头,从广场尽头传向宫门,从宫门传向皇城,从皇城传向整座城。
太庙殿內,香炉青烟裊裊。
徐龙象站在广场最边缘的角落里,隱在盘龙石柱的阴影中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眸,死死地盯著太庙门口!
她出来了!
赵清雪从偏殿中走出来,穿著大婚的礼服,玄黑深衣外罩正红纱袍,头戴九凤冠!
她走得很慢,很稳,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任何情绪!
她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向太庙,走向另一个男人!
徐龙象的手猛地攥紧,指甲狠狠嵌入掌心!
鲜血顺著指缝渗出来,他感觉不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