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放的腿忽然有些发软。
他踉蹌了一步,扶住身旁的桌沿才勉强站稳。
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顺著鬢角滑落,滴在紫檀木的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其实,这个富商的事情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
以他的身份,想要保下儿子並不难。
但前提是没有人把这件事闹大捅出来。
因为大秦律法严苛,杀人偿命是铁律。
而且他为了保下儿子,更是动用了不少关係和手段,这在大秦铁律中同样是大忌。
无论哪一条,一旦被查出来,都是死路一条。
如果这件事被徐龙象捅出来,以徐龙象的身份,那他儿子必死无疑。
“爹。”
一个声音从厅外传来,懒洋洋的,带著刚睡醒的沙哑。
蒙放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转过头,看向门口。
帘子被掀开,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。
他二十出头,生得倒是眉清目秀,可那脸色太白了,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底子。
眼窝深陷,眼圈发黑,嘴唇乾裂,起了一层白皮。
他的脚步虚浮,走路时身子微微晃著,像一棵根已经烂了大半的树,风一吹就会倒。
他的衣裳倒是华贵,宝蓝色的锦袍,腰间繫著白玉带,领口敞著。
头髮用一根玉簪綰著,簪子的成色极好,可那髮丝却是枯黄的,没有光泽,像秋天的草。
蒙毅。
蒙放的儿子,御林军统领府的大公子,皇城中有名的紈絝。
三个月前醉仙楼打死人的那个蒙毅。
此刻他站在门口,揉著眼睛,打了一个哈欠,一脸懵逼地看著蒙放。
“爹,发生了什么事?”
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耐烦,“大早晨的,吵什么吵?”
蒙放看著他,看著他那张被酒色掏空了的脸,看著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。
他心中那压了许久的火,“腾”地一下窜了上来。
他上前一步,一脚踢了过去。
那脚踢在蒙毅的小腿上,力道不轻不重,却让蒙毅整个人趔趄了一下,险些摔倒。
“还好意思问!”蒙放的声音沙哑,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,“还不是你惹的好事!”
蒙毅稳住身形,揉著被踢疼的小腿,一脸懵逼地看著蒙放。
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副模样。
在他的记忆中,父亲永远是一副沉稳的、波澜不惊的样子,说话慢条斯理,做事滴水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