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封信是一根稻草。到了关键时刻,可以压死骆驼。但是现在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还不是时候。”
姜清雪跪在那里,脑海中反覆迴响著他说的那几个字——稻草。
骆驼。
不是时候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她明白他在说什么了。
现在还不是徐凤华最绝望的时候。
她还有希望,还有念想,还有支撑她在这深宫中活下去的那一口气。
那口气是什么,姜清雪不知道。
也许是徐龙象,也许是北境,也许是她肚子里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。
可无论那口气是什么,它还在。
只要它还在,徐凤华就不会倒。
可如果有一天,那口气泄了。
如果有一天,她发现她一直等的、一直信的、一直为之忍辱负重的那个人,要她亲手杀死她肚子里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。
那封信,就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到那时,她不会再帮北境了。
她连自己都帮不了了。
姜清雪的脊背忽然泛起一阵凉意。
那凉意从尾椎骨开始,沿著脊椎一路蔓延,蔓延到后脑勺,蔓延到太阳穴,让她整个人都像被扔进了冰窖。
她跪在那里,低著头,看著眼前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金砖,看著那片光一寸一寸地移动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。
她不敢想下去。
“起来吧。”秦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很轻,带著一丝笑意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姜清雪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她缓缓站起身,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,让她踉蹌了一下。
她扶住身旁的桌沿,稳住身形,垂手而立,目光低垂,落在他月白色的衣摆上。
殿內安静了一瞬。
晨光从窗外洒入,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道站著,一道坐著,中间隔著几步的距离,谁都没有说话。
姜清雪抿了抿唇。
她抬起头,看著秦牧。
那双清冷的眼眸中,此刻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光。
不是敬畏,不是恐惧,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试探的、带著几分忐忑的、却怎么都压不下去的渴望。
“陛下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带著一丝犹豫,一丝迟疑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又合上,再张开,再合上。
那话在她喉咙里滚了无数个来回,终於挤了出来,轻得像一片將落未落的叶。
“徐姐姐——真的怀孕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