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件事——你帮我试探一下赵清雪。她——到底还想不想和北境联盟?”
姜清雪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她的背对著他,月光照在她身上,將那身月白色的衣裙照得近乎透明。
他看不见她的表情,只看见她微微侧了一下头,像在听风的声音。
“我知道。这件事,我已经在做了。”
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,很轻,很淡,像隔著一层厚厚的帷幔,听不真切。
徐龙象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姜清雪没有再说话。
她迈步,朝那扇朱红色的宫门走去。
月白色的裙摆在青石板上拖曳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的步伐很稳,不疾不徐,像她这个人,从始至终都是这样。
淡淡的,远远的。
“清雪!”
她的脚步没有停。
“我——我还没抱你呢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个孩子在跟母亲討一个承诺,明知道不会得到,还是忍不住要说。
她的身影在宫门口顿了一下。
那停顿极短,短得像一滴墨落入深潭,只晕开一圈极细的涟漪,隨即被更深的、更暗的夜色吞没。
然后她迈步,跨过门槛,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。
徐龙象站在原地,望著那扇空荡荡的宫门。
他的手还抬著,保持著那个想要拥抱的姿势。
月光照在他手上,將那几根沾著血痕的手指照得格外清晰。
他慢慢地、一根一根地收回去,攥成一个拳,又鬆开。
墨鸦从阴影中走出来。
他的步伐很轻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的目光从那扇宫门上收回来,落在徐龙象脸上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他方才一直在看。
看姜清雪从巷子口走出来,站在月光下,不近不远,刚好三步。
看她说话的语气、表情、姿態,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,每一句话都像是排练过的。
看她说“徐姐姐怀孕了”时,眼中那淡淡的、近乎平静的光。
看她接过那封信时,指尖没有一丝颤抖。
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