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龙象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清雪——”
“你务必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姐姐。”她打断他,声音依旧很轻,很稳。
“就说——一定要让她把这个孩子打掉。绝对不能留下。”
徐龙象看著她的脸,看著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,看著她眼中那平静的、没有一丝波澜的光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你放心,我会的。”
姜清雪沉默了一瞬。
“不过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这种话,我不想亲口跟她说。你还是自己写一封信吧,我代为转交。”
徐龙象微微一怔。
他看著姜清雪,看著她那张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脸,看著她嘴角那抹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的、淡淡的弧度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这样也好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隨身携带的短刀,割下一截衣袍的內衬。
那布是白色的,上等的丝绸,在北境时姐姐亲手替他缝的。
他半跪在地上,將布铺在膝上,咬破指尖,用血在那块白布上一笔一划地写。
姐。见信如晤。
弟已知你身怀六甲之事。
此子不可留。
那昏君暴虐无道,徐家与他不共戴天。
你若生下此子,便是徐家的仇人之子,叫弟如何自处?叫徐家列祖列宗如何瞑目?
姐,你一向最明事理。
弟求你了。
打掉这个孩子。
等弟大业已成,接你出宫,你还是北境最骄傲的徐凤华。
弟龙象泣血顿首。
他写完了。
那白布上密密麻麻的,全是暗红色的字跡,有的地方血多了,洇开来,糊成一团,像一朵一朵开在雪地里的、触目惊心的花。
他將那布折好,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,双手捧著,递到姜清雪面前。
姜清雪接过那封信。
她把信收入袖中。
“我走了。”
她转过身。
“清雪!”
徐龙象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,沙哑的,急切的。